第345章 回声·顾衡走了（2/2）

还有一样东西,也留在了月面。

那是园主——顾衡的老师——当年用的那块黑板的一块碎片。

那块黑板上,曾经写满了桥修不成的绝望推演。园主临终把它留给了顾衡;顾衡守了它半生。后来,顾衡把它悄悄埋在了月球的背面——那片永远背对着地球、照不到蓝色星光的阴影里。

他没有把它毁掉。也没有把它拿到穹顶下、那张断工牌的旁边。

还不到时候。顾衡生前说过,那块黑板,埋着绝望;那张工牌,贴着希望。它们终有一天会挨在一起——可那一天,不该由我来促成。

那一天——该留给顾家后来的人。

等有一天,顾家的某一个后人,真正走过了我老师没走完的路、真正懂了绝望为什么会输、希望为什么会赢——让他亲手把那块黑板碎片从月背捧出来,放到这张断工牌的旁边。

到那一天,这两条路,才算真正和解。

于是,那块黑板碎片,暂时留在了月背的阴影里。

等着几百年、几千年后,顾家的某一个后人——把它捧出来。

而那张断工牌留在穹顶下,正对着地球,静静地亮着。

绝望与希望——隔着一个月球,遥遥相望。

等着有一天,真正挨在一起。

*

林野在地球安睡着。

他大概还不知道顾衡走了。林晓没忍心告诉他——怕他难过。

可有一天黄昏,林野忽然在安睡里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天,出了很久的神。

晓晓,他忽然轻声问,顾衡……是不是走了?

林晓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没法瞒,只好点了点头。

林野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太多悲伤——更像是一种送别的释然。

他守着希望走的。林野喃喃地说,

老对手,他望着窗外那轮看不见、却知道挂在天上的月亮,轻声说,你先去那边,守着那座穹顶。

我……也快了。

到时候,咱们俩——再下一盘棋。

这一回,林野极淡地笑了一下,我还是不会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