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回声·顾衡走了（1/2）

林野还在地球安睡的时候,月面传来了一个消息。

顾衡走了。

那个守了半生绝望、又用半生放下绝望的老人;那个曾经要造船逃离这个世界、最后把船改成桥墩、上了岸的老对手;那个在大典之后留在月面、说要守着希望的老头——

在月面那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下,安详地走了。

*

顾衡走得很平静。

他走之前,一直守在那座穹顶下。守着林野贴上去的断工牌;守着那块他亲手立的、写着他没跪,所以你也可以不跪守着那副方鸿留下的围棋;守着这座往宇宙撒种的工厂。

守着希望。

他走的那天,据守在身边的人说,是一个地球正好挂在穹顶正中的时辰。

顾衡坐在轮椅上,望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地球,望着望着,就睡着了。

再也没醒过来。

脸上带着一种守墓人守了一辈子、终于可以交班的安详。

*

按照顾衡生前的遗愿,他被葬在了月面。

他这辈子,守过两座墓。

第一座,是他老师的墓——园主的墓。他守了五十多年。那座墓里埋着绝望:一个认定桥修不成、人性会塌的文明先行者的绝望。顾衡守着那座墓,守着那份绝望,造了半生的船。

第二座——是他自己的墓。

他把自己葬在了月面,葬在了那座贴着断工牌的穹顶附近。

他这辈子守着绝望,守了半生;最后,他选择把自己——埋在了希望里。

*

很多年后,有人把这两座墓的事,放在一起讲。

一座在地球(或者说,在那个园主长眠的地方)——埋着绝望。一个认定桥修不成、只能保住少数的人。

一座在月面、那座贴着断工牌的穹顶旁——埋着希望。一个曾经守着绝望、最后放下绝望、选择相信桥能修成、人能连起来的人。

而这两座墓里躺着的——是师徒二人。

是同一条路上,走出的两个人。

一个在半路绝望了,停在了桥修不成另一个被人拉了一把,走过了那道坎,走到了桥修成了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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