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回声·都走了（2/2）

输的那个——这辈子输过无数盘棋,最后说,他赢的是人。

你看棋盘上那条填得满满的死龙。

那就是他这辈子——一个都不肯弃的子。

*

周烁走了。方鸿走了。

至此,当年那一大群从出租屋、从板房、从工地一路走过来的人——全都走光了。

陈砚秋、老韩、何工长、苏霁、顾衡、周烁、方鸿……

一个接一个。

像秋天最后几片叶子,落尽了。

只剩下林野一个人。

还在深圳湾边,安睡着。

像一棵落尽了所有叶子、却还没有倒下的老树。

*

林晓守着父亲,心里清楚:父亲这是在等。

等着送走他这一辈人里最后的几个。

像一个大家长守在门口,看着家里人一个一个先上路,他留在最后,替他们关好门、熄好灯——然后才肯自己走。

有一天黄昏,林晓握着父亲的手哽咽着说,周烁叔叔、方鸿叔叔……都走了。

他们都走得很安详。

就剩你一个了。

林野在安睡里听见了。

他枯瘦的脸上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睁眼,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说:

都走好了……

那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再等等……

再等等。

林晓握着父亲的手,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父亲还在等什么。

她只知道:那棵落尽了所有叶子的老树——

也快要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