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回声·都走了（1/2）

林野在深圳湾边安睡的那段日子,比医生预料的长。

医生本来说,只剩几天、十几天。可林野硬是靠着一口没人能说明白的气,睡睡醒醒,撑过了一个又一个月。

像是在等什么。

而在他撑着的这段日子里,他这一辈人最后的几个——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

先走的,是周烁。

那个被林野从出租屋捞起来的第一个人;那个教了几代工程师敢拆才敢信那个把铁皮飞机传给下一个失意年轻人的人——

在一个寻常的夜里,睡梦中走了。

很安详。

他走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他带过的一个徒孙。那个年轻人握着他的手,问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周烁想了想,只说了一句:那架铁皮飞机……让它接着飞。

然后,他就安心地闭上了眼。

*

没过多久,方鸿也走了。

那个算了一辈子、最后承认自己漏算了的老操盘手;那个从顾衡的船上跳下来、投了林野的人;那个写了一本无署名的书、悟出人心算不出的人——

走得也很平静。

他走之前留下了一个遗愿:把他那副留在月面的围棋——摆出来。

摆成他和林野下的最后那一盘的样子。

*

方鸿的遗愿,被郑重地完成了。

在月面静海工厂那座穹顶下、那张断工牌的旁边,有人把那副旧围棋摆了开来。

一子一子照着记录,摆成了几十年前那一盘的模样。

那是一盘方鸿赢了的棋。

可棋盘上最显眼的——是林野那条被围死、却被他陪着填得满满当当的大龙。

明知救不活。

还是陪它走到了最后一子。

来月面朝圣的人,从此多了一个要看的东西。

他们看完断工牌,会走到旁边看那盘棋。守护的人会告诉他们:

这盘棋,一个赢了。一个输了。

赢的那个——这辈子赢过无数盘棋,最后说,他赢的全是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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