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回到地球·女儿眼里的父亲（1/2）

林晓守在父亲床前。

林野如今大多数时间都睡着了。清醒的时刻,越来越短、越来越少。

林晓握着父亲枯瘦的手,看着他凹陷的脸、花白的头发、那只一直握着戒指的手——心里想的不是修桥人,不是救了八十亿人的伟人。

她想的是:爸爸。

*

世人眼里的林野,是一个传奇。

可林晓眼里的父亲,从来不是什么传奇。

她记得的是:小时候父亲工作忙,常常缺席她的家长会。她曾经为这个生过他的气。

她记得的是:父亲做饭很难吃。他这辈子大概只会煮泡面、煎鸡蛋。母亲不在的时候,父子俩常常凑合着吃。

她记得的是:父亲爱唠叨。他会把别一个人扛把人当人不肯跪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跟她讲,讲得她耳朵都起茧了。

她记得的是:父亲有很多毛病。他固执得要命,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棋下得稀烂,还不肯认输。他明明身家万贯,却一辈子穿得像个普通老头,爱吃一块钱的包子。

*

这些,世人都不知道。

世人知道的,是那个贴工牌、修大桥、说消费愉快的林野。

可林晓知道的,是那个会缺席家长会、煮泡面、爱唠叨、固执、下棋耍赖、爱吃包子的——爸爸。

她曾经以为,这两个林野是分开的:一个是世人的伟人,一个是她的爸爸。

可守在父亲床前的这些日子,她慢慢明白了:这两个林野,其实是同一个人。

*

那个救了八十亿人的——靠的不是什么超凡的神力。

靠的,恰恰是她眼里那个身上的毛病。

他固执得九头牛拉不回——所以,在所有人都说桥修不成的时候,他认准了要修,谁也拉不回。

他下棋耍赖、不肯认输、不肯弃子——所以,他这辈子一个身边的人都不肯放弃。

他爱唠叨别一个人扛把人当人——所以,他真的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连了起来。

他身家万贯,却爱吃一块钱的包子——所以,他从没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从没把自己当成高人一等。

世人膜拜的那个——其实,就是她眼里那个有一身毛病的。

只不过,他把那些,用在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上。

*

林晓握着父亲的手,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轻声说,虽然知道父亲大概听不见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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