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回到地球·孩子们来了（1/2）

林野弥留的最后那些日子,他的床前,渐渐来了一些年轻人。

不是来膜拜的。林晓把他们挡在了门外——父亲不要那个。

来的都是自己人:林晓的儿孙;烛龙的年轻工程师;静海工厂的年轻人;还有一些从父亲这辈子做过的事里长出来的、各行各业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一个悄悄地来到床前,看一眼这个睡着的老人,然后默默地守一会儿。

*

他们大多没见过林野清醒的样子。

他们来,不是为了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他们来——是想让他知道:有人接着了。

烛龙的一个年轻工程师在床前守了一会儿,轻声说:林先生,您放心。烛龙,我们看着。敢拆才敢信那堂课,我们还在上。不压供应商那条规矩,我们还在守。

静海工厂的一个年轻人说:火种,我们还在造。一枚接一枚,往星海里撒。您撒下的种,我们接着撒。

基金会的一个年轻人说:没用的梦,我们还在养。今天说没用的,也许是几十年后救命的门——这句话,我们记着呢。

*

他们一个一个说着。

说的都是林野这辈子做过的事——而他们每一个都在说:这件事,我接着了。

桥,有人守了。灯,有人看了。种,有人撒了。梦,有人养了。那口不肯跪的气,有人接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些话,正是林野弥留之际最想听到的。

他这辈子最后放不下的,就是我走了,这些会不会散。

而这些年轻人——用他们一个一个朴素的承诺——告诉他:不会散。

我们接着了。

*

林晓守在床边,看着这些年轻人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走,心里百感交集。

她忽然明白了,父亲这些日子在什么。

父亲不是在等死。

父亲是在等——等着亲眼(或者亲耳)确认:有人接棒了。

他撑着这口气,撑过医生预料的期限、撑过一个又一个月——就是为了等这个。

等着看清:他这一棒——稳稳地递出去了。

而此刻,这些来到他床前的年轻人——就是那只接住了棒的手。

*

有一天,一个很小的孩子被大人抱着,来到了床前。

那是林晓最小的孩子,林野的小外孙。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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