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到地球·潮水（2/2）

你退下去了,潮还在。

会有下一片水涨上来。

一代一代。

永不会断。

*

林野弥留的最后那些日子,潮水一直陪着他。

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和那潮水合上了某种节奏——一起一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像一滴即将汇回大海的水。

林晓握着父亲的手,守着他,守着窗外那片永不停息的潮。

她知道:父亲这一滴水,快要退回大海了。

可她也知道:大海还在。潮还在。

父亲退回去的,不是虚无。

是那片生他、养他、又将迎他回去的——一代一代生生不息的人的大海。

*

那片海,几十亿年前就在涨潮、退潮。

那时候还没有人。还没有城市。还没有那座桥。还没有那个攥断工牌、不肯跪的普通人。

那片海,几十亿年后还会在涨潮、退潮。

那时候,也许已经没有人记得林野这个名字、记得那座桥、记得这座城市了。

可潮还会在。

人还会在。

那口不肯跪的气——还会在。

像这片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又涨上来;每一片涨上来的水都不是昨天那片,可它永远——

还是潮。

林野望着那片潮水,极轻、极安详地——

合上了眼睛。

窗外,潮水又一次涨了上来。

漫过沙滩。

然后,轻轻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