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到地球·潮水（1/2）

林野弥留的这处住所,就在深圳湾边。

窗外就是海。

林晓守着父亲的时候,常常也听着那片海——听着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涨上来,又退下去。

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

几十亿年了,这片海的潮水一直这样——涨上来,又退下去。

*

林野清醒的时候,曾经望着那片潮水出过神。

晓晓,他有一次轻声说,你看这潮水。

它涨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的时候,你会觉得它走了

可它没走。过一会儿,它又涨上来了。

涨上来的那片水,已经不是刚才退下去的那片水了——可它还是潮。

林野望着那片海,慢慢地说。

人也是这样。

一代人涨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们走了

可过一会儿,下一代又涨上来了。

涨上来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一代人了——可他们还是人。还是那口气。还是那片潮。

*

我这一代,要退下去了。林野望着潮水,平静地说,陈砚秋、老韩、苏霁、顾衡、周烁、方鸿……都退下去了。现在轮到我。

可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退下去以后,下一代会涨上来。

晓晓会涨上来。晓晓的孩子会涨上来。那些来我床前、说我接着了的年轻人,会涨上来。

一代一代地涨上来。

潮不会断。

我这一滴水退下去了——可潮还在。

*

林晓守在父亲床前,听着窗外那片亘古不变的潮水,忽然懂了父亲为什么选在这里走完最后的日子。

不只是因为这里挨着苏霁、挨着那座一切开始的城市。

更是因为这片潮水。

父亲要在潮水边走。要听着那一遍又一遍、涨上来又退下去、却永远不会断的潮声——走。

因为那潮声在告诉他:你放心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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