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回到地球·最后的日子开始了（2/2）

涨上来。退下去。

林野的呼吸和那潮声合在一起,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

林晓守在床头,握着父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很凉了。

可林晓还是紧紧地握着,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过马路那样——只不过这一次,是她牵着父亲。

牵着他,走完最后这一段路。

她凑到父亲耳边,轻声说,我们都在这儿呢。

晓晓在。晓晓的孩子在。咱们一大家子都在。

你别怕。

想睡,就睡吧。

我们守着你。

林野在深昏里,似乎听见了。

他枯瘦的手指在林晓掌心,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好。

*

那一夜,深圳湾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涨上来、退下去。

屋子里,一大家子人静静地守着。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那个把他们、把这座城、把这颗星球、把半个银河的森林、把宇宙尽头那盏灯——全都连起来的老人,要走了。

他走得很慢、很静、很安详。

像一滴水,慢慢地汇回大海。

像一盏灯,慢慢地把光交给别的灯,然后安心地暗下去。

而窗外那片海——那片生他、养他、即将迎他回去的海——

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

一代一代。

生生不息。

等着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