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声·孩子们的孩子（1/2）

那个老人在深圳湾边慢慢地睡过去的这些日子里——

在几亿年后、半个银河、乃至别的星系的森林里,一代又一代的孩子正在长大。

他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老人;不知道他此刻正在一颗叫地球的星球上,走完最后的路。

可他们每一个——身上都带着那个老人种下的种子。

*

森林里有一个古老的习惯。

每一个文明的孩子长到似懂非懂的年纪,长辈都会跟他讲一个故事。

故事各个文明讲得不一样,可内核都一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普通存在,被自己的世界踏到最低处,以为自己完了。可它没跪。它从最低处站起来,把身边的存在一个一个连起来,然后,有了我们。

长辈讲完,总会加一句:

孩子,你身上流着那个不肯跪的血。

将来有一天,轮到你的时候——

你也可以不跪。

*

那个孩子大多似懂非懂。

它还太小,还不太能理解不肯跪是什么意思。它生在一个丰裕、安宁、被森林守望、从不孤独的世界里,它大概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普通存在遇到的那种绝境。

可它记住了那颗种子。

记住了:无论有一天被踏得多低——我可以不跪。

那颗种子在它心里,可能一辈子都不发芽。

可它在那里。

万一有一天,它真的被踏到了最低处——那颗种子会告诉它:站起来。不肯跪。

*

而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它会跟自己的孩子讲同一个故事。讲完,加同一句话:孩子,你身上流着那个不肯跪的血,将来轮到你的时候,你也可以不跪。

然后,那个孩子又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代。又一代。

那颗种子——从一代孩子的心里,传到下一代孩子的心里;从一个文明传到另一个文明;从一个星球传到另一个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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