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声·孩子们的孩子（2/2）

它被传了几千代、几万代。

传到后来,没有人记得那个故事最早是从哪里来的了。没有人记得那个不肯跪的普通存在叫什么名字、在哪一颗星球。

可每一个孩子——还是被种下了那颗种子。

*

这就是那个老人真正留下的东西。

不是那座桥——桥会旧、会被更新的东西取代。

不是那座工厂——工厂会停、会荒废。

不是他的名字——名字会被忘记。

他真正留下的,是一颗种子。

一颗在每一个被踏到最低处的普通存在心里、都会发芽的——我可以不跪的种子。

那颗种子不在博物馆里。不在纪念碑上。不在教科书的某一页。

它在每一个孩子的心里。

被一代又一代的长辈——亲手种下。

*

那个老人,此刻正在深圳湾边走他最后的路。

他大概不知道:就在他慢慢睡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几亿年后、半个银河、乃至别的星系的森林里,正有无数个长辈俯下身去,对无数个似懂非懂的孩子,说着同一句话:

孩子,你身上流着那个不肯跪的血。

将来轮到你的时候——

你也可以不跪。

那无数句话——追根溯源——都是他几十年前、在一间出租屋里、对自己说过的那一句。

他,快走完了。

可那句话——

正在无数个孩子的耳边——

被一遍又一遍地种下。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