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回到地球·最后一夜（1/2）

那是林野在世上的最后一夜。

谁也没明说。可守在屋子里的亲人都隐隐感到了:大概就是今夜了。

林野的呼吸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一起。一伏。中间的停顿越来越长。

林晓守在床头,握着父亲的手。她的孩子们围在床边。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那片海的潮声,一遍又一遍。

涨上来。退下去。

*

那一夜,林晓没有睡。

她守着父亲,把那四句话——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念给他听。

别跪。别一个人扛。别等。该撒种就撒。

念着念着,屋子里守着的亲人也跟着轻声念了起来。

那四句大白话,在那间屋子里轻轻地响着,像一首送父亲上路的摇篮曲。

林野在深昏里——似乎听见了。

他枯瘦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安详。

*

而在那深昏的最深处,林野正做着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梦。

梦里,他在走。

他走过那条深圳的老巷子;走过那间西晒的出租屋;走过第二天清晨在楼下便利店买下两个包子和一盒豆奶的自己;走过板房、工地、主控室;走过周烁、老韩、陈砚秋、那些陪他一路走来的人……

他这辈子走过的路,在梦里一程一程地倒着展开。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片光。

那片光里,站着一个人。

年轻的、头发乌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的——苏霁。

她站在光里望着他笑,朝他伸出手。

你来了。她说。

*

我来了。林野在梦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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