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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刘婶家的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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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刘婶收拾碗筷。福宝拿养护粉回家拌进谷糠。芦花啄了两口,又啄两口。

“还行。”

“就还行?”

“挺香。”

豆子凑过来闻,被芦花啄了鼻子。

“我的。”

“你的你的。”

豆子退到墙根趴下,委屈地耷拉耳朵。

傍晚。柳青山坐院里磨锄头。三伯也来了,坐对面磨镰刀。两人不说话,嚓嚓的磨刀声。

福宝蹲鸡窝边看芦花吃食。吃了小半盆,脑袋一点一点。

“吃撑了?”

“没有,歇口气。”

“明天能下蛋不?”

芦花歪头想了想:“看心情。”

福宝站起来拍手上的糠渣子。豆子凑过来舔她手指头。

“豆子,你说屋后种的白菜长得快不?”

“不知道,我又不是白菜。”

“那你是什么?”

“狗。”

“狗知道啥?”

“狗知道谁家灶台冒烟早。”

福宝蹲下来摸豆子脑袋。

天擦黑。柳青山收了磨刀石起身进屋。三伯也收了镰刀。

“明早我来下种。”

“行。”

三伯走了。步子稳当,比刚回来那阵利索多了。

福宝坐门槛上,看月亮升起来。豆子趴脚边,打了个哈欠。

“爷,今儿初几了?”

柳青山从灶屋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

“初五。还有九天。”

“井真的会睡过去?”

“它说了就会。”

福宝低头摸铜哨。哨子被手心焐热了。

“那它睡了以后,后山的水还会在吗?”

“水在。树在。你在。”

福宝想了想,把铜哨塞回领口里面。

“那我还能听见水说话不?”

“能。水一直说。”

豆子忽然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福宝,西沟外头有人。”

福宝耳朵一动。风里夹着一个步子,很轻。走两步停一步。

“爷。”

“听见了。”

“跟上次不一样。”

柳青山站在院门口,面朝西沟方向。

“嗯。这个步子更轻。不像要害人。”

“那像啥?”

柳青山没接话。过了一阵,那步子往西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走了。”豆子说。

福宝站起来,往西沟方向看。天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

“爷,这人是谁?”

柳青山把烟袋点着了,抽了一口。

“不用管。他没往村里走。”

“那他来干啥?”

“可能是路过。可能是看看。只要不进村,就没事。”

福宝想了想,点点头。拉豆子进屋,把门拴上。

爬炕躺下。铜哨搁枕头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窄窄一道落在炕沿上。

“爷。”

“嗯。”

“井说还有九天。”

“嗯。”

“九天以后,它就不说话了?”

柳青山在黑暗里沉默了一阵。

“它该歇了。”

福宝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耳朵里是后山的水声,哗哗的。那水声不急不缓,像在说“我在我在”。

她慢慢睡着了。

半夜,豆子忽然在炕梢翻了个身,耳朵一抖。

“福宝。”

福宝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西沟那个步子又回来了。往村里走了一步,又退了。”

福宝睁开眼。窗缝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爷。”

柳青山的声音从灶屋方向传来,很轻。

“听见了。他走不远。”

“他为啥不走?”

“他在等。”

“等啥?”

“等天亮。天亮了他就走了。”

福宝握紧铜哨,盯着窗缝外那一片黑。风停了。西沟的草叶不再响。但福宝知道那个人还在那儿。站在西沟外的土坡上,不进村,也不走。

豆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怪吓人的。”

芦花在鸡窝里翻了个身:“怕啥,他敢进来,我啄他。”

福宝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他明天会走吗?”

柳青山没回答。黑暗里只有后山的水声,稳稳的,像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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