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井底（1/2）

福宝的小手伸进后山古井水里，指尖碰到了水面下半尺的一块硬东西。

冰凉，平滑，边缘有棱，像是一块石板。

她人小胳膊短，趴在井沿上往里探，到底也只能够到石板的边儿。

天还早，村里没人起，她得在三伯和柳青山发现她跑出来之前搞清楚这块石板是什么。

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冰渣子，刺得手背发麻。

福宝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半个身子贴着湿漉漉的井砖，重新把小手摸了进去。

指肚按在石板表面，能摸到上面有一圈圈凹凸不平的纹路。

纹路里塞满了黏软的泥渣，摸起来有些硌手。

福宝用指甲抠掉泥渣，顺着那纹理仔细往旁边抠摸。

这刻痕顺着石板边沿走，一圈套着一圈，竟是极其规整的形状。

这纹路她太熟悉了，跟西沟暗渠盖板上凿的一模一样。

也跟老窖壁龛里那些铜钉上的纹路没两样，都是三叶叠在一块儿的柳叶纹。

福宝想再把手往石板底下抠一抠，看这石板到底有多厚。

水里忽然伸过来几根细软的毛须。

井壁砖缝里长着的月白草飘在水面上，细长的叶子忽地一下缠住了她的小手指。

她甩了两下没甩开。

福宝皱了皱小眉毛，用力抽了一下手，才把那缠人的草叶甩脱开。

月白草在水里晃了晃，又缓缓沉了下去。

这石板沉得很，而且压得极紧，她这小胳膊小腿根本够不着底下。

胳膊悬在水里一会儿就冻得酸麻，指关节都僵硬了。

再折腾下去，等天亮了就该被人碰见了。

福宝收回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决定先回家，等天亮拉着柳青山一起来。

手从井里抽出来的时候，她借着天边刚起的一丝微光瞅了一眼。

指尖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黑色水锈，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黑油。

福宝把手指头伸嘴里抿了一下。

这水锈的味道是咸的，跟老窖里那些泛苦的水完全不是一个味。

她把袖子扯下来挡住风，踩着没过脚脖子的晨露往村里走。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土腥味。

走到村口第二家门前，扫帚刮地面的“嚓嚓”声传了过来。

王婶正拎着一把大竹扫帚在院门口扫落叶，灰尘冒了一地。

王婶一抬头，正好看见福宝从后山小道上钻出来。

她停下手中的扫帚，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王婶瞅着福宝问：“天没亮你跑哪去了？”

福宝站住脚，拍了拍兜里的碎草屑。

福宝说：“看井。”

王婶噗嗤一声笑出来，拿着扫帚指了指后山。

王婶说：“大早上看什么井，井里有大鱼不成？”

福宝摇了摇头。

福宝说：“没鱼，我去捡柴火。”

王婶摆摆手：“快回家去吧，你三伯正找你呢。”

福宝答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快步溜回自家后院。

这井底的石板靠人力拿手去摸肯定不行，手够不到，力量也不够。

她靠在柴房墙根下，心念一动，唤出了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这段时间积累的善意值还剩下一大截，正好能派上用场。

界面上光芒微微闪烁，弹出一行提示。

“提示：是否消耗50点善意值，兑换长竹竿一根、铁丝挠钩一个？”

福宝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确认。

淡金色的光芒一闪，相应的善意值瞬间被扣除。

柴房后头的乱草堆里，“啪嗒”落下一根足有两丈长的韧竹竿，顶端还扎着打磨得锋利的双齿铁丝挠钩。

这竹竿又长又结实，铁钩绑得死死的，正好用来探井底。

福宝把竹竿往草堆深处推了推，用干草盖好，这才拍拍手推开柴房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屋里传出穿衣服和下炕的动静。

柳青山推开房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水桶准备去院里打水洗脸。

福宝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小手拉着他就往门外拖。

福宝说：“青山哥，后山井里有东西。”

柳青山愣了一下，把水桶往地上一放。

柳青山说：“啥东西？”

福宝没多解释，拉着他的手就往后山跑。

福宝说：“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青山见她神色认真，也没多问，迈开长腿跟在她后头。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后山古井边。

福宝跑到柴房后面的草堆旁，把那根兑换出来的长竹竿拉了出来。

福宝指着竹竿：“拿这个探。”

柳青山看了看这根又长又结实的竹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耽搁工夫。

他接过竹竿，握紧竿身，缓缓将绑着铁钩的那一头放进井里。

井水很深，竹竿一尺一尺往下沉，直到沉下去了整整一丈多。

柳青山探着手感，顺着井壁慢慢摸索。

突然，他双手猛地一顿，竹竿顶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咕咚”一声响。

竹竿像触到了什么空腔，一股沉闷的回震顺着竿身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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