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罐里的东西(1/2)
铁盒在泥地上摔开一角,铁片和青石滚得满地都是。
那句“三儿,你回来了”的声音在屋里消散后,大陶罐瞬间没了动静。
三伯跪在地上,两只粗糙的大手剧烈发抖。
福宝立刻蹲下身去,小手在地上捡着散落的铁片和青石。
趁着三伯和柳青山还没回过神,她左手往桌上一扫,摸住小红泥罐顺势往裤腿上一带。
冰凉的小罐子滑进棉布口袋深处,没发出半点声响。
柳青山也跟着蹲下来,一把一把将滚远的铁片抓进怀里。
他把碎铁片重新塞回凹陷的铁盒里。
铁盒盖子摔歪了扣不上,柳青山从腰里抽出一根细麻绳,绕着盒身死死绑了一道。
三伯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两条腿硬邦邦的发脆。
他大步走到大木桌前,两只沾满泥灰的大手平平按在大陶罐的罐口封泥上。
三伯的大手正好将封泥上那个女人的手印完整盖住。
封泥下的罐肚微微颤动了一下。
罐子里再次传出那个干瘪发声:“开吧。”
三伯伸出两根大拇指,指甲扣进封泥和罐口接缝的地方,咬着牙往外抠。
封泥历经多年,硬得跟铁块似的,紧紧黏在陶罐边上。
三伯抠了两下,大拇指的指甲盖差点崩断,封泥依然纹丝不动。
三伯把罐子往柳青山面前一推:“划开。”
柳青山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带槽的小折刀。
他一只手稳稳扶住大陶罐,另一只手捏紧刀柄,沿着封泥上那个手印的外沿狠狠划了一圈。
刀尖切进干硬的泥层里,发出刺耳的“吱啦吱啦”声。
小折刀顺着罐口转了一整圈,刀口切到底。
柳青山用刀尖往上一翘,“啪嗒”一声,整块巴掌大的封泥被完整揭了下来。
几块碎泥渣顺势掉在木桌面上,散出一小堆黄灰。
福宝凑过去,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碎泥渣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碎泥渣里带着一股咸苦味,还夹杂着一股烧透了的草木灰气。
三伯正死死盯着罐口,根本没注意福宝的小动作。
揭开封泥后,罐口里塞着一层黑漆漆的布。
那黑布早就朽烂了,颜色发乌,但没有彻底烂成泥。
柳青山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黑布的一角,轻轻向上提,将那层黑布整块抽了出来。
一股干燥的土气顿时从罐口喷了出来。
福宝凑上前闻了闻:“有草灰味。”
三伯低着头朝罐子里看:“是干土。”
三伯伸出两根手指,深入大陶罐里的干土深处。
他的手指在细软的干土里掏了掏,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性物件。
三伯小心翼翼地把那件东西从干土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把小儿巴掌大小的银锁片,锁面发黑,但上面凿刻的字迹清晰,是用好银打的。
锁片的正面工工整整凿着“长命百岁”四个大字。
三伯把银锁片翻了个面,递给旁边的福宝看。
福宝接过来放在小掌心里,借着日光看着背面。
银锁片背面刻着“三儿周岁”四个小字。
锁片边缘磨得光滑无比,背面有轻微的凹痕,显是多年来被人反复攥在手里摩挲出来的。
三伯的大手再次探进陶罐里的干土中。
这回他摸出了一小卷用红绳串着的铜钱。
红绳是用双股线紧紧编成的双股辫,编得极实,历经多年也没有松脱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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