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瓦片上的日期(2/2)
“十七那天清晨,我被村里人用大车送出了柳溪村。”三伯两只大拳头握得格格作响。
柳青山拍了一下桌面:“十三塞瓦片,十六封陶罐,十七送人离村,这三件事死死扣在一起!”
“这瓦片上的‘等’字,是在叫你等,等水回来,等井底的东西露出来!”柳青山沉声道。
三伯半天没吭声,只是伸出粗大的手掌,去拿那个小硬木匣子。
院门口再次响起了扣门声,刘婶推开篱笆门走进来:“家里盐用光了,借一瓢腌菜盐。”
三伯手极快,啪嗒一声把碎瓦片塞进小硬木匣子里,一把扣紧了铜锁。
柳青山转过身去抓盐舀子:“刘婶稍等,这就给你抓。”
刘婶拿了盐舀子,搭讪了两句便离开院子。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三伯把铜锁按死,靠在木椅上发呆。
福宝站在旁边,小手按在棉布口袋上。
口袋里的小红泥罐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也没有。
福宝把小手伸进另一边的口袋,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界面。
“提示:是否消耗20点善意值,兑换防潮油纸一张?”
福宝在心里默念:“兑换!”
金光微闪,善意值扣除成功。
口袋里凭空多出了一张黄澄澄、带着桐油味的发亮熟油纸。
福宝掏出油纸递给三伯:“用这个包起来,不怕沾水。”
三伯接过油纸,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碎瓦片包了整整三层。
三伯把包好的瓦片放进硬木匣子里,跟银锁片和铜钱红绳紧紧挤在了一块儿。
他把木匣子扣死,贴身藏回衬衣口袋里,拿汗衫遮得严严实实。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漂着一层紫红色的晚霞。
福宝拍了拍小手上的黄泥,抬脚往院外走去:“我去西沟看看麦地。”
趴在树荫下的黄狗豆子刺溜一下从小门缝里挤出来,摇着尾巴紧跟在她脚后跟。
刚走到院墙根下,树上的大母鸡芦花拍打着翅膀从墙头上飞了下来。
芦花咕咕两声,稳稳当当落在了福宝的小肩膀上。
一姑娘、一狗、一母鸡,结伴顺着干土路往西沟的方向走去。
到了西沟冬麦地头,垄沟里的水早已涨回了正常水位。
清澈的井水顺着沟渠缓缓流动,在夕阳余晖下照出嫩绿的麦苗影儿。
原本发蔫打蜷的麦苗全都重新支棱了起来,绿油油的一片,在微风里晃动。
垄沟边缘干裂的泥土皮上,居然不知不觉间冒出了一排排细小的嫩芽。
那些嫩芽白生生、嫩绿绿的,正是月白草的幼芽,正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簇簇扎根生长。
福宝蹲在地垄边上,伸手拍了拍湿泥土,把小耳朵紧紧贴在干土皮上仔细听。
泥土深处,井水流动的声音再次震荡开来。
但这一次,水流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子!
以前的水声咕嘟咕嘟全往西沟这边猛冲,声音浑厚奔腾。
可现在,大部分水声变得细软缠绵,竟有一股极细的水流调转了头,打了个弯往正南方向泻了过去。
福宝刺溜一下爬起来,扒开高高的芦苇丛,抬起小脸往正南方向望去。
后山河滩南边的方向,在沉沉的夜色里,竟然也隐隐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碰撞声!
老窖的水脉根本没有断掉,而是在井底封死盖板后彻底改了道!
大股的水脉顺着地底暗渠,全往南边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