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仓之下(1/2)
石板底下的回声辽阔深沉,里头的巨大空腔像是一口吞人的深井。
三伯挽起两边袖子,粗壮的胳膊上青筋直冒,两只大粗手紧紧抠住青灰石板的边缘就要往上掀。
柳青山一步跨过去,大手死死按住三伯粗壮的手腕。
“别急着掀,这种老石板底下没准连着翻板或者流沙机关。”
“得先把石板外圈的泥全抠干净,仔细看看有没有锁死的暗扣。”
福宝两只小腿一弯,直接趴在发硬的黑泥地上。
她把小脸侧过去,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灰石板上。
石板表面凉津津的,底边却透出一股微温,跟窗台上晒过的小红泥罐温度一模一样。
两道截然不同的动静顺着石板纹理传进福宝的小耳朵里。
第一道是极其沉闷发重的水响,咕咚咕咚在极深的地方打着旋。
第二道是那个年轻女人的清脆声音,就贴在石板背面。
“别掀,
福宝猛地直起身子,两只小手一把死死攥住三伯沾满黑泥的粗手指。
三伯低下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福宝一眼,那只按在石板上的手却没有抽回去。
“这石板上刻了字,说底下啥也没有,不能掀。”
三伯用另一只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我爹当年刻的字我还能不认得?这就‘三仓之下’四个字,哪有不能掀的话。”
三伯从怀里掏出那根生锈的破石钎,顺着石板的缝隙边缘一点点往下用力刮泥。
福宝蹲在旁边,伸出两只小手,帮着把刮松的湿润黑泥往外扒拉。
破石钎绕着石板边缘走了一整圈,在四个角落的位置分别狠狠卡顿了一下。
三伯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大拇指用力抹掉角落缝隙里的泥巴。
四个极其规整的圆形卡槽赫然嵌在石板底下。
卡槽底部糊满了一层厚厚的深黄色石蜡残留物,把缝隙封得死死的。
柳青山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点石蜡渣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卡槽的样式和封蜡的死法,跟老窖第一道铁门的锁孔一模一样。”
“这块大石板从上面根本掀不动,当年是设计成从底下往上顶开的翻门。”
福宝两手按住外衣上的棉布口袋,在脑海里迅速拉出系统界面。
“提示:是否消耗30点善意值,兑换防滑石臼两个?”
她在心里默念确认。
脚边的黑泥窝里凭空多出两个沉甸甸的青石臼,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福宝搬起沉甸甸的防滑石臼,推到石板悬空的对角处死死垫住。
“先垫上这个,省得石板边沿突然往下塌把人陷进去。”
三伯学着福宝的样子,庞大的身躯直接扑在黑泥地上。
他把粗大的半边脸颊死死贴在青灰石板上,屏住呼吸听底下的动静。
大黄狗豆子摇着尾巴凑过来,伸出热乎乎的舌头对着三伯的耳朵狠狠舔了一口。
三伯扬起大巴掌,啪的一声把豆子的狗头拍到一边。
“底下全是咕咚咕咚的闷水响,水深得很,根本听不见别的半点动静。”
三伯从地上爬起来,用手狠狠拍打着胸前沾上的泥水。
福宝再次趴下去,把小耳朵精准地贴在最中间那个“仓”字上。
这回沉闷的水声似乎稍微退开了一点。
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又清清脆脆地响了起来,隔着石板透出凉意。
“等水干。”
福宝抬起头,小手在裤腿上蹭掉湿漉漉的黑泥。
“她说了,底下的水得全干了才能进去。”
柳青山捡起地上的大铁锹,在石板旁边用力戳了两下。
“这石板
“巨大的水压把底仓封死了,得想个法子把里头的水全排干净。”
三伯皱起两条浓黑的粗眉毛,在原地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这底仓哪来的这么多水?这南边可一直是块旱地。”
福宝伸出小手指了指村北边的方向。
“底下的水声很长,连着一根老暗管,管子另一头一直通到咱们后山院子里的井底。”
柳青山用力点了点头,两只粗大的手掌交叉抱在胸前。
“这就对上了,这块石板封的是最底下的底仓,底仓里的水脉跟井底暗渠是连着的一条道。”
三伯从老粗布裤腰带上扯下旱烟袋,塞进嘴里用力咬住。
“要排底仓的水,按理说得把井底那块大盖板再掀开一条缝放水。”
“可那盖板昨儿个刚费死劲封严实,现在要是掀开,西沟那边立刻又得断水,全村人都得急眼抄家伙。”
福宝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薄纸分垄图。
她把薄纸小心地平摊在旁边的干泥皮上,小手指精准地点在朱砂画出的麦区图样上。
“这图上还画了一道红色的细线没有挖开过。”
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圈的朱砂线,从麦区第三条垄的位置斜斜地画了出去。
红线的尽头一直穿过整张纸张边缘,直指最南边的河滩地界。
柳青山凑着脑袋过来,用满是老茧的手指顺着那条红线比划了一下。
“这画的分明是条引水排出去的支线。”
三伯收起嘴里的旱烟袋,一把抄起地上沉重的大铁锹。
“就在麦区第三垄底下,走,赶紧过去挖开看看有啥名堂。”
三人带着大黄狗豆子,快步穿过满是齐腰杂草的南边荒地。
刚走到麦区第三垄的地头上,隔壁王婶正挎着个破烂竹筐在地头打猪草。
王婶停下手里的烂镰刀,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匆匆赶来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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