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槐树(1/2)
三伯把院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往外扫了一眼。巷子里空落落的,他冲身后摆摆手。福宝和柳青山猫着腰溜出来,豆子从门槛底下钻出来,颠颠跟在后面。
三伯回头看了豆子一眼,豆子尾巴摇了两下,跟得更紧了。
柳青山压着嗓子。
“走小路?“
“走小路,避开村口。“
三伯走在最前面,福宝跟中间,柳青山断后。三个人顺着墙根溜,脚步放得轻。豆子不管那套,爪子踩在土路上啪嗒啪嗒响,三伯回头瞪了它一眼,它才把脚步收了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到了老河滩。三伯停下脚步,往东南方向指了指。
“就在前头。“
福宝踮起脚往前看。暮色里一棵大树的轮廓黑沉沉立在河滩边上,比她想的大得多,树冠铺开来遮了半亩地。
三个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到了树底下,福宝仰头看,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树皮裂成一道一道深沟,树根鼓出地面,像一条条盘着的蛇。
豆子先冲过去,在树底下绕着圈闻。闻了两圈,它冲着树根东侧叫了两声。
三伯走过去蹲下。树根东侧的土是松的,浮土一层盖一层,土块还松软着,没被雨水打实,一看就是三天内翻的。他伸手扒了扒,浮土
“有人挖过。“
柳青山没蹲下来,他站起身往四周扫了一圈,背靠树干放哨。福宝从怀里掏出一盏小油灯,划根火柴点上了,举在旁边照亮。灯芯小,光晕只罩得住脚边那片土。三伯的手扒得快,指甲缝里全是泥。
扒了两尺深,一个油布包整个露出来。包口敞开着,里面空空的,被人扔在坑底。
三伯把油布包捡起来翻来覆去看。油布是老料子,边角磨得起了毛,包口的绳结是一种复杂的打法,绳子绕了两圈又回扣过来,系得紧实。
“这是柳家的双回扣。“
柳青山凑过来看,眉头拧成一团。
“双回扣?这不是祖上传的打法吗,外人不会。“
“嗯。“
三伯把绳结解开又系上,手指在绳结上摸了两遍。他脸色沉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挖走东西的人,懂柳家的规矩。“
福宝举着灯凑近了看。油布包里衬有一层暗黄色的痕迹,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很久,磨出来的印子。
柳青山吐了口气。
“有人抢在咱们前头了,东西被拿走了。“
三伯没说话,把空油布包叠起来塞进怀里。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河滩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荒草的声音。
福宝把油灯递给柳青山,走到老槐树树干旁边,把耳朵贴上去。树皮粗糙硌得耳朵疼,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树根深处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底下说话。
她听了半天,才听清几个字。
“三伯。“
“嗯?“
“树根说,底下还有一层。“
三伯猛地转过头。
“你确定?“
“确定,树根说的,底下还有一层。“
三伯二话不说换了个位置。他走到树根南侧蹲下来用手扒土,这里的土也是松的,但比东侧那片要紧实一些,不像是被人翻过的样子。
扒了一尺多深,三伯的手碰到一个硬东西。他停住手慢慢把周围的土拨开,一个陶罐的口沿露出来,罐口上封着一层泥,泥上印着柳叶纹,完整无损,没被人动过。
“有东西!“
柳青山举着灯凑过来。三伯的手快碰到罐口了,福宝突然喊了一声。
“别碰,让它自己出来。“
三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福宝一眼,把手收回来,改成从陶罐四周慢慢挖土。挖了一会儿,陶罐整个露出来,比拳头大一圈,罐身是青灰色的,釉面已经剥落了不少。
“青山,托底。“
柳青山把油灯递给福宝,蹲下来两只手从底下托住陶罐。三伯抓住罐身两侧慢慢往上提,陶罐一点一点从土里拔出来,底部还带着湿泥。
三伯把陶罐放在平地上。三个人围着陶罐看,封泥上的柳叶纹清晰可见,一道一道,像是用柳叶按上去的。
三伯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沿着封泥边缘慢慢撬。撬了一圈,封泥整块揭下来,露出罐口。
罐口里塞着一团油纸。三伯把油纸掏出来展开,里面包着一张薄纸和一颗铜钉。
薄纸已经发黄了,纸上用褐墨写着一行字:北林卷三,第三棵松。
三伯把薄纸举到灯跟前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北林卷三……“
柳青山凑过来看。
“这字是柳长庚的笔迹?“
“是,跟他其他字迹一样。“
三伯把薄纸翻过来。背面画了一棵松树,松树枝干虬曲,树根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福宝接过薄纸把耳朵贴上去。纸很薄,贴在耳朵上凉丝丝的,她闭着眼听,纸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北林那卷在松树底下。“
福宝听完把薄纸还给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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