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槐树（2/2）

“薄纸里有个年轻女声，说北林那卷在松树底下。“

三伯接过薄纸看了看福宝，又看了看薄纸。他没多问，把薄纸重新用油纸包好。

然后他拿起那颗铜钉。铜钉比之前找到的那颗更旧，钉身锈得厉害，钉帽上有一个阳刻的字，凸出来的，是个“庚“字。

“这颗钉跟之前那颗不一样。“

柳青山拿过铜钉看了看。

“之前那颗没字，这颗有个庚字。“

“嗯，两颗钉不是一批的。“

三伯把铜钉接回来，和薄纸一起用油纸包好。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带盖的小陶罐，比拳头小一圈，罐身暗红色，盖子上有个小钮。这是他之前用善意值兑换的，一直揣在怀里没拿出来用过。

他把油纸包放进小陶罐里盖上盖子。盖子扣得严实，晃了晃，里面没声音。

“先收着。“

三伯把小陶罐塞进怀里，又把那个空油布包也拿出来叠好塞进去。两样东西在怀里鼓鼓囊囊的，他用手按了按。

“走，回去。“

三个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豆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尾巴摇了摇。

福宝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下了。她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地面冰凉，泥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她听了一会儿，抬起头。

“三伯。“

“怎么了？“

“远处有脚步声，往老槐树这边来。“

三伯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他看了福宝一眼，信她的耳朵。

“多少人？“

“听不出来，脚步很乱，至少两三个。“

“走，绕河滩背面。“

三伯一挥手，带着福宝和柳青山往河滩背面走。河滩背面是一片乱石岗，路不好走，但能避开从老槐树方向来的人。

福宝走在最前面带路，三伯断后。豆子跟在福宝脚边，爪子踩在石头上哒哒响。三伯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个人绕出乱石岗，从村后头进了村。村后头的巷子窄，两边都是院墙，静悄悄的没人。

路过王婶家后墙的时候，福宝又停下了。

王婶家后窗开着一条缝，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光晃了一下，又灭了。

福宝把耳朵贴在墙上。墙是土坯的，隔音不好，里面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三伯和柳青山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

先是王婶的声音。

“他们没挖到东西，空手回来的。“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是个男人。男人的口音带着一点南方调，不是本地人。

“明天我去老槐树看看。“

王婶又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福宝没听清。然后那个男人又说了一句，还是听不清。

福宝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声音了。她离开墙转过身。

“王婶跟一个男人说话。王婶说咱们没挖到东西，空手回来的。那个男人说明天他去老槐树看看。“

三伯的脚步没停，但他的手攥紧了怀里的陶罐。指节发白，按在陶罐盖子上。

柳青山压着嗓子。

“那男人什么口音？“

“外地腔，带点南方调，不是本地人。“

柳青山想了想。

“周同志带来的那个年轻后生，说话就带点南方腔。“

三伯没接话。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福宝和柳青山赶紧跟上。

三个人顺着巷子往前走，很快到了三伯家院门口。三伯推开院门，三个人鱼贯进去，豆子最后一个钻进来。

三伯把院门插上，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地上。

他转过身，把怀里的小陶罐和空油布包掏出来放在桌上。

“今晚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福宝和柳青山都点了点头。

三伯拿起空油布包，又看了一眼那个双回扣绳结。他的手指在绳结上摩挲了两下，眼神沉得厉害。

“懂柳家规矩的人，不多。“

他把油布包放下，又拿起小陶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油纸包安安静静地躺着。

“北林卷三，第三棵松……“

他盖上盖子，把小陶罐收进怀里。

“明天，谁也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