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放回(2/2)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拿起卷一,走到井口。
松手放了进去,祖谱入水后没有马上沉底。
在水面漂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沉下去,布面在水里展开了一下。
三伯一卷一卷放,卷二卷三卷四卷五,依次入水。
都沉了底,五卷在井底排开,不散不乱。
布面在水里微微展开,像五朵花在水底开了。
福宝趴在井口看,五卷祖谱在井底围成一个圈,正好把井底铺满。
五卷入井后,井水开始翻涌,咕嘟咕嘟冒气泡。
水面浮出白光,跟老林石室那口井里的一样,晃得人睁不开眼。
井水翻涌了一阵,慢慢平静下来,水面从浑浊变清。
清得能看见井底,五卷祖谱的布面颜色在水底清清楚楚。
石室壁上的铜钉亮了一下,黄光一闪就灭了,跟眨了下眼似的。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地底下水声变得均匀。
不再有往南拐的细线,水声嗡嗡的,从四面八方传上来。
均匀得很,像一口大钟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苍老男人的声音从石室四面墙壁同时传出来,不是从井底。
是从墙上,声音嗡嗡的,在石室里来回撞。
撞得人耳朵发麻,福宝揉了揉耳朵。
“五卷归位,水脉永固,根全了。“
声音落了,石室里安静下来,井水也不响了。
只有水滴从井沿滴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
三伯等了一会,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走到凹槽跟前。
把铜盘起出来,铜盘上还沾着凹槽里的泥。
青石板慢慢合拢,缝越来越小,最后咔哒一声。
恢复成原样,跟没开过一样,连灰都没落。
两人从石阶往上走,三伯在前,福宝在后。
还是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一步往上爬。
回到地面时天还没亮,东边的天才泛出一点灰白,鸡还没打鸣。
两人从窄沟钻回去,福宝先进,侧着身子挤。
三伯在后头托她的脚,把她往上送,福宝的手先扒住了院墙边。
进了院,柳青山正蹲在堂屋门口抽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
看见两人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烟灰飞了一片,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也没管。
“外地男人在墙外转了大半夜,天亮前走了。“
“走的时候在院墙外的泥地上留了个脚印,鞋底花纹是横条纹的。“
柳青山指了指院墙外头,三伯走过去看了一眼,泥地上确实有个脚印。
横条纹的鞋底,踩得很深,泥都被挤到了脚印两边。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地上还有残留的脚步声,往东边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东边的方向。
“往东边去了。“
三伯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头在大腿上敲了敲。
“他去找周老头了。“
柳青山走过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
“周老头在东山,那男人去东山,说明他跟放羊老头是一头的。“
三伯把铜盘从怀里掏出来,又把五卷祖谱的空盒也掏出来,放在桌上。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个小布包。
手里一沉,多出一个蓝布面的小布包,包口有两根布带子。
她把铜盘和空盒装进去,用布带子扎紧,塞给三伯。
三伯把布包揣进怀里,按了按,脸色还是沉着。
布包贴着心口,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就那么贴着,布包上的泥蹭在了他的褂子上,印了一块黄印子。
“五卷放回去了,但周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福宝又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阵,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东边安安静静的,连虫鸣都没有。
但地底下有另一个声音传上来,跟之前所有声音都不一样。
是个女人的笑声,很轻很短,笑了一声就没了。
像被什么捂住了嘴,笑声断得很急。
福宝直起腰,把这事学了一遍,三伯和柳青山两个人同时看向地面。
地上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