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周（1/2）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三伯才松开捂着福宝嘴的手，慢慢坐起来。

“跟上去看看。“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跛脚老男人的脚步声停住的地方在北边半里外。

声音消失了，但地底下有极轻的回声，是空洞的回音。

回音嗡嗡的，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耳朵发麻。

像有个空罐子在底下晃，晃了一下就停了，地上又安安静静的。

三伯帮福宝拍掉头发上的草籽，草籽沾在头发上，拍了好几下才拍干净。

福宝把掉在草里的鞋捡回来，拍了拍泥，套在脚上。

鞋上还沾着草叶，她在裤腿上蹭了蹭鞋，蹭干净了才往前走。

两人顺着跛脚老男人的方向往北走，走得很轻，脚步放得很慢。

三伯在前面拨草，福宝跟在后面踩脚印，踩着三伯踩过的地方走。

草茬子刮着裤腿，沙沙响，松针掉在脖子里。

扎得慌，她缩了缩脖子，把松针从领子里抖出来。

走了半里地，看见一棵大松树底下有一块青石板，石板被推开了半尺。

青石板很厚，边沿磨得很光滑，石板底下露出一条黑咕隆咚的窄道。

窄道的石壁上有凿痕，比之前所有通道的凿痕都新，凿痕里还带着石粉。

青石板底下是一条窄道，跛脚老男人、女人和男人已经下去了。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跛脚老男人在

“第三处在井底，不是在这。“

三伯把青石板完全推开，用手抠着石板缝，手指头抠得发白。

石板很重，他咬着牙往上抬，胳膊上的筋都蹦起来了。

福宝在旁边拿火把照，火把的光照进窄道里，窄道里的石壁湿滑。

三伯走在前面，福宝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三伯的衣角。

顺着窄道往下走，窄道很陡，脚底下的石阶滑。

三伯每走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底下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正中有一口井。

井口很小，只有一尺宽，井沿是青石凿的。

边沿磨得发亮，磨得很光滑，手指头摸上去不扎手。

井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井底有细水。

水声细细的，从井底传上来，嗡嗡的。

像有人在井底哼小曲，哼得很慢，一声接一声。

跛脚老男人站在井边，女人和男人站在他后面，男人手按在腰上。

女人没动，站在男人旁边，眼睛盯着三伯和福宝。

一眨不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死死盯着。

跛脚老男人左脚跛，站在井边时左肩往下沉，右手拄着木棍。

木棍戳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他转过身看见三伯和福宝。

没惊讶，脸上的表情平平的，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你是柳长庚的儿子。“

三伯没答话，把福宝拉到身后，手按在怀里的铁盒上。

铁盒硌着心口，硬邦邦的，他的手指头按在铁盒盖上。

按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不响也不动，贴着心口，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跛脚老男人拄着木棍往前走了一步，木棍戳在地上，笃笃响。

“我姓周，周老头的亲弟弟，周家本家。“

女人和男人要动手，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从腰上挪开。

跛脚老男人抬手拦住，胳膊横在男人前面，男人停住了脚。

“账清了，周家不欠柳家了。“

跛脚老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铜钥匙比之前所有钥匙都短。

柄上“第三门“三个字是阳刻，凸出来的，字刻得很深。

手指头摸上去能感觉到字的笔画凸起来的棱，棱磨得很光滑。

他把铜钥匙递给三伯，三伯两只手接的，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头碰了一下。

“第三处暗门的钥匙，你爹让我保管的。“

三伯把钥匙翻过来，钥匙柄上“第三门“三个字清清楚楚。

在火光下发着暗黄光，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三伯的手心上。

他用手指头在“第三门“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字的笔画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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