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三样东西(2/2)
石板被撬开了一条缝,缝里冒出白气,白气是凉的。
凉丝丝的,顺着井口往上冒,吹在脸上。
像有人拿冰块在脸上蹭了一下,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三伯把石板完全撬开,石板底下果然还有一层,是一个小暗格。
暗格比上面那个小一圈,垫着干草,干草是干的。
没受潮,草叶黄黄的,铺得平平整整。
一根一根码得很齐,像有人特意整理过,草叶的方向都一致。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一颗铜钉,一块石片。
还有一小卷布,三样东西并排摆着,摆得很整齐。
三伯把三样东西取出来,放在手心,手抖了一下。
福宝帮他接,两只手捧着三样东西,捧得很稳。
没掉,三样东西在她手心里安安静静的,温温的。
铜钉钉帽上刻着“第九“两个字,是阳刻,凸出来的。
字刻得很深,手指头摸上去能感觉到字的笔画凸起来的棱。
棱磨得很光滑,像被人摸过很多遍,摸了二十年。
摸得发亮,在火光下闪着暗黄色的光,光一闪一闪的。
石片是青灰色的,跟界石材质一样,上面刻着“卷“字。
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得凑到火把跟前才能看见。
石片边沿磨得很光滑,像被人拿在手里摩挲过很多遍,磨得发亮。
布是红绸的,绣着“归“字,金线绣的。
在火光下闪着暗黄色的光,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三伯的手心上。
金线绣得很密,一根一根的,顺着绸布的纹路走。
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得把绸布凑到火把跟前,才能看见金线在闪。
福宝把三样东西贴在耳朵上听,三样同时温了一下,温度一致。
三样一起出声,声音合在一起,嗡嗡的。
震得耳朵发麻,她揉了揉耳朵,又贴上去听了一会。
“第九卷,北林深处,三样齐了。“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个三格小木盒。
手里一沉,多出一个三格小木盒,木盒是紫檀木的。
没上漆,木纹里嵌着金丝,金丝在火光下闪着暗黄色的光。
她把铜钉放进第一个格子,石片放进第二个格子。
红绸布放进第三个格子,盖子扣上,不响也不动。
不响也不动,小木盒在她手里安安静静的,温温的。
三伯把小木盒揣进怀里,跟铁盒放在一起,按了按。
两人从井里出来,三伯顺着绳子往上爬,福宝在井口拉绳子。
往回走的时候,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见跛脚老周从村北口往北林来了。
脚步声很急,木棍笃笃响得比之前快,一步接一步。
走得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得地上的土沙沙响。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拉着福宝躲进路边草棵子里。
用手捂住福宝的嘴,怕她出声,福宝的鞋又掉了一只。
她光着脚踩在草上,草叶滑溜溜的,露水打湿了脚底板。
跛脚老周从路上走过去,没看见他们,一直往北林深处去了。
他走路一瘸一拐,左脚跛,左肩往下沉。
右手拄着木棍,笃笃响,一声接一声。
往北林深处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里头。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跛脚老周在北林深处停住了。
然后传来石头摩擦声,跟上次一样的石门开合声,吱呀一声。
摩擦声持续了一小会,停了,地上又安安静静的。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草棵子里的虫子又开始叫,唧唧唧的。
三伯攥紧了怀里的小木盒,指节都发白了,小木盒硌着心口。
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就那么攥着。
攥得很紧很紧,指节都发白了,手背上的筋都蹦起来了。
“跛脚老周去的地方,可能就是第九卷所在的地方。“
两人从草棵子里出来,三伯帮福宝拍掉头发上的草籽,拍了好几下。
福宝把掉在草里的鞋捡回来,拍了拍泥,套在脚上。
鞋上还沾着草叶,她在裤腿上蹭了蹭鞋,蹭干净了才往前走。
“明天,去北林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