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卷全(1/2)
天亮后,三伯和福宝准备去北林最深处,两人收拾好东西。
铁盒揣在怀里,按了按,铁盒贴着心口。
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就那么贴着,硌着也不管,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出门前,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跛脚老周的脚步声还在北林深处。
木棍笃笃响,没出来,脚步声在北林深处来来回回地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在等什么人。
等了很久,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走了好几圈。
“趁他在里面,正好跟上去看看第九卷到底在什么地方。“
两人带齐东西从后墙窄沟出去,柳青山留家,把算盘递给三伯。
“把算盘带上,万一用得上。“
三伯把算盘接过来,塞进怀里,跟铁盒放在一起。
按了按,算盘和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响也不动。
福宝先钻窄沟,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三伯在后头托她的脚。
两人从窄沟另一头钻出来,绕着北边的小路往北林深处走。
三伯在前面拨松枝,福宝跟在中间,火把插在腰上。
火把晃来晃去,火光照在松树上,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北林最深处,松树密得透不过气。
枝桠压在头顶上,松针掉在脖子里,扎得慌。
她缩了缩脖子,把松针从领子里抖出来,抖了好几下才抖干净。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跛脚老周的脚步声停在一棵最大的老松树底下。
脚步声没了,地上安安静静的,连虫子叫都停了。
两人走到那棵老松树跟前,老松树是北林里最大的一棵。
树干要三人合抱,树皮裂成深沟,沟里长着青苔。
青苔滑溜溜的,手指头摸上去,沾了一手的绿。
湿乎乎的,她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蹭干净了才往前走。
树底下有一块石板,石板被推开一半,露出一条黑咕隆咚的台阶口。
三伯先往台阶口里扔了一块石头,听回声,回声闷闷的。
通道很长,石头落地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回来,在通道里弹了好几下。
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回声,回声从底下传上来,嗡嗡的。
震得耳朵发麻,她揉了揉耳朵,又贴上去听了一会。
石板底下是一条宽台阶,比之前所有通道都宽,能容三人并行。
台阶是青石铺的,每级都磨出了凹坑,踩的人多。
磨得很光滑,手指头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坑的弧度。
磨得发亮,在火把的光照下,凹坑里闪着暗黄色的光。
两人顺台阶下去,三伯走在前面,福宝攥着他的衣角。
一步一步往下走,走了很久,台阶才到底。
底下是一间大石室,比三仓大两倍,穹顶比三仓高出一倍。
正中也有透气孔,透气孔里透着一丝微光,微光照在石壁上。
灰扑扑的,石壁上的凿痕在微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一道一道的。
石室正中有个石台,石台是整块青石凿的,四角磨圆。
台面上刻着九个小圈,从一到九,圈刻得很浅。
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得凑到火把跟前,才能看见圈的轮廓。
跛脚老周坐在石台边上,木棍靠在肩头,左脚跛。
左肩往下沉,右肩高,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尊石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石室门口。
石台上放着一卷祖谱,布面是明黄色的,在火光下亮堂堂的。
布纹里夹着金线,比第八卷更密,金线在火光下闪着暗黄色的光。
跛脚老周看见三伯和福宝,没惊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起身,坐在石台边上,木棍靠在肩头。
一动不动,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像被钉在石台上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跛脚老周把祖谱递给三伯,手不抖,稳稳地递过去。
“第九卷,我爹替你爹守的,守了三代。“
三伯接过去,两只手捧着,祖谱不重。
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在他手心里微微发颤。
他翻开第九卷,第九卷上写的不是字,是一幅画。
画的是整个柳溪村的地下水脉全图,比之前所有图都完整。
图画在桑皮纸上,用朱砂和墨两种颜色,线条细如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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