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玉片(2/2)
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这玉片哪来的?
周老头讲是他爹传下来的,他爹讲这是柳长庚托付的。
但没讲是什么,只让他好好守着,守了二十年。
守得很仔细,每天都摸一遍,摸了二十年。
摸得布包都发白了,布包的边角磨得发毛,磨得很光滑。
“我守了二十年,不知道这是第十卷。“
周老头讲完,火堆里又一根松枝塌了,火星子飞起来。
灭了,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剩。
三伯把玉片收进大铁盒,九卷祖谱在铁盒里温了一下,温得很轻。
“周家守了二十年,柳家领了。“
周老头点了点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敲了两下。
“你爹当年讲,周家欠柳家的,用这个还。“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小卷红绸和一根细麻绳。
手里一沉,多出一小卷红绸和一根细麻绳,红绸颜色暗红。
跟原来那块一样,绸面上绣着暗纹,摸上去滑溜溜的。
她把玉片用红绸重新包好,用细麻绳系紧,系了个死结。
拽了拽,拽不动,死结系得很紧。
手指头抠都抠不开,抠得指节发白,死结还是纹丝不动。
三伯把包好的玉片放进大铁盒,盖上盖子,卡扣咔哒一声扣上。
铁盒里九卷祖谱和玉片安安静静的,不响也不动,温温的。
他把铁盒揣进怀里,按了按,铁盒贴着心口。
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就那么贴着,硌着也不管,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温温的,像有人在里面呵了口气,温了一下就凉了。
三伯和福宝从东山下来,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见跛脚老周从北边往东山来了。
脚步声一步一顿,木棍笃笃响,走得比之前快。
比昨天急,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得地上的土沙沙响。
响得很有规律,一声接一声,笃笃笃。
往北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里头。
听不见了,地上又安安静静的,连虫子叫都停了。
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火堆里的松枝还在噼啪响。
“不用躲了,跛脚老周已经把事讲清楚了。“
三伯站在路中间等,没躲,福宝站在他旁边。
手里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跛脚老周从北边小路走上来,看见三伯和福宝,站住了。
木棍在地上戳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他左脚跛。
左肩往下沉,右肩高,他站在路中间。
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三伯和福宝。
“我哥把玉片给你了?“
三伯点了点头,把大铁盒拍了拍,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那周家的事,真了了。“
跛脚老周讲完,拄着木棍往东山山坳走,木棍笃笃响。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里头。
走得比来时慢,像卸了什么担子,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
三伯和福宝往回走,福宝把耳朵贴在地上听,玉片在铁盒里自己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叮的一声,像有人在铁盒里弹了一下手指头。
福宝把铁盒打开,把玉片掏出来,贴在耳朵上听。
玉片里苍老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比之前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玉片上有九卷未记之事,需在月圆之夜,三仓之下,以水浸之。“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站住了,手指头在铁盒盖上敲了敲。
“今天初几了?“
福宝摇了摇头,算不出来,手指头掰着数。
数了半天也数不清,手指头掰来掰去,越数越乱。
柳青山不在,没人知道日子,三伯皱了皱眉。
手指头在大腿上敲了敲,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回去问王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