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月圆(1/2)
王婶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豆角,豆角青青的。
还带着露水,露水沾在豆角上,亮晶晶的。
像小珠子,一颗一颗的,挂在豆角尖上。
风一吹就晃,晃来晃去的,露水在豆角尖上滚来滚去。
福宝蹲在地头听豆角出声,豆角讲“今天十五,月亮圆“。
今天初几了?
王婶掐着指头算了半天,手指头掰来掰去,算了半天。
“十五了,今儿个十五。“
三伯站住了,福宝拉了拉他的袖子,拉了两下。
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福宝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
月圆之夜就是今晚,玉片要在三仓之下以水浸之,不能等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福宝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赶回院里,柳青山正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
红彤彤的,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得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三伯把玉片的事讲了,包括月圆之夜三仓之下以水浸之,柳青山听完站起来。
“今晚就去,不能等。“
三人收拾东西,三伯把大铁盒带上,揣在怀里。
按了按,铁盒贴着心口,硬邦邦的。
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就那么贴着。
硌着也不管,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温温的。
福宝把火把递给柳青山,自己拿麻绳,麻绳在腰上绕了两圈。
柳青山带麻绳,火把插在腰上,晃来晃去。
火光照在院子里,院子里明一阵暗一阵,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天黑前从后墙窄沟出去,福宝先钻,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
三伯在后头托她的脚,把她往前送,柳青山断后。
最后一个钻出来,钻出来时拍了拍身上的土,土灰扑扑的。
三人绕小路往南边荒地走,走得很轻,专走田埂和草棵子。
脚步声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草茬子刮着裤腿的沙沙声。
到了南边荒地,三伯嵌铜盘,铜盘嵌进凹槽。
转了一圈,青石板裂开,露出黑咕隆咚的石阶口。
三人下石阶,三伯走在前面,福宝攥衣角。
柳青山举火把,火把的光照在石阶上,石阶上的细灰被照得清清楚楚。
石阶上的防滑纹里积着细灰,踩上去留下浅浅的鞋印,一个接一个。
进三仓石室,石井还在,井水清亮。
水面安安静静的,一丝波纹都没有,水面平得像镜子。
火把的光照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光在水面上跳来跳去。
福宝耳朵贴石井井沿,井底传出声音,声音闷闷的。
从井底传上来,传得很慢,像隔着一层水。
嗡嗡的,声音在耳朵里转了一圈,才听清楚。
“月圆水涨,玉片入水。“
福宝把这话学了一遍,三伯把大铁盒掏出来,打开盖子。
把玉片取出来,玉片用红绸包着,红绸颜色暗红。
绸面上绣着暗纹,摸上去滑溜溜的,滑得像泥鳅。
三伯解开红绸,把玉片用红绸系着,系了个活结。
拽了拽,拽得动,活结系得不紧。
一拽就开,开了之后红绸松开来,玉片露在外面。
他把玉片吊进井里,红绸系在麻绳上,麻绳一头攥在三伯手里。
玉片慢慢往下沉,沉到水面,碰到水。
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波纹往外扩散,越来越大。
越来越淡,淡到最后看不见了,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玉片入水后井水翻涌,水面浮出白光,白光比之前更亮。
照得石室发白,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三仓石室的铜钉在玉片出水时亮了一下,黄光一闪就灭了,灭得很快。
玉片在水里沉浮一阵,沉下去又浮上来,浮上来又沉下去。
来回了好几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拽着它,一拽一松。
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水纹,水纹细细的,像有人在玉片上画了一幅画。
三伯把玉片提上来,麻绳一圈一圈往回收,收得很慢。
怕玉片掉回井里,收得小心翼翼的,手指头攥着麻绳。
攥得很紧,麻绳在手指头里勒出一道印子,勒得指节发白。
玉片提上来时表面水珠滚落,水珠是温的,落在地上。
滋滋响,像水滴在热锅上,滋滋响了两声。
就没了,地上留下一小片湿痕,湿痕很快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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