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井底下（1/2）

天刚亮，村里还没起烟，三伯把撬棍扛在肩上，柳青山提着一捆粗绳，福宝抱着豆子的脖子跟在后头，三人往村中央走。

路上没什么人，豆子跑在前头，跑几步回头等一等，鼻子在地上嗅出一路印子。

到了老榆树底下，碾盘压在老井上头，盘面上的石沟里积着一层灰，三伯绕着碾盘走了一圈，停住脚。

福宝蹲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好一阵，抬起头。

“井底有动静，是石头磨石头的声，一下一下，急得很。“

三伯把撬棍往地上一戳。

“他先下去了，咱们得赶在他前头，慢一步第十处就没了。“

豆子在碾盘边上转了一圈，鼻子贴着碾盘缝嗅，忽然冲着缝里叫了两声，前爪在地上扒了两下。

柳青山把绳子盘好放在地上，过来搭手，两只手插进碾盘底下试了试。

“这碾盘比上回松。“

三伯和柳青山一人一边，把撬棍插进碾盘底下，两根棍子同时往下压，碾盘只错开一条指头宽的缝。

“再来。“

福宝在旁边喊号子，手掌拍着大腿。

“一二，使劲，一二，再来。“

三伯和柳青山换了口气，棍子压到底，碾盘咣当一声挪开半尺，底下的三块青石板全露出来。

三伯蹲下去敲了敲三块石板，敲第一块声音发实，敲到第二块和第三块时声音发空。

“这两块是活的。“

三伯和柳青山一人一头，把青石板一块一块撬起来，石头蹭着石头，刺啦刺啦响，井口整个露出来，一股凉气从里头往上冒。

福宝趴到井口边上，耳朵贴着石头听，听了半晌。

“他在

三伯把绳子一头系在腰上，系了个死扣，另一头递给柳青山，扯了两下试试结实。

“你在上头拉绳，稳着点，别猛拽。“

福宝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也打了个结，豆子要往井口扑，被柳青山一把按住脖子。

“豆子留在这儿，别让它下去。“

柳青山往上提了提绳，绳绷得直直的。

“下吧，我拽着。“

三伯顺着井壁往下走，脚蹬着砖缝，绳子吱吱响，福宝跟在他后头，井壁上的砖又凉又湿，手一摸一手水。

下到一半，三伯停了停，抬头往上喊了一声。

“绳够长，放。“

柳青山在上头一点点松绳，绳子蹭着井沿，蹭出细细的响。

井比想的深，下了好一会儿，三伯的脚才踩到石板，脚底下空空地回响了一声，声音在井筒里转了一圈才散。

井底不宽，四四方方，南方腔男人正蹲在石板上，石钎插在石缝里，两手压着钎子往下撬，撬了半天石板纹丝不动，钎子头都磨亮了。

福宝落地站稳，三伯解开腰上的绳，两个人站在南方腔男人身后，隔着三步远。

南方腔男人回头看见三伯，站起来，手里攥着石钎，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到井壁上。

三伯往前迈了一步，把福宝挡在身后，手垂着没动手。

“你撬不开的，得用钥匙，白使劲。“

南方腔男人开口了，腔调软，字咬得短。

“我不动手，把匣子给我，我要那卷。“

“十卷我不全要，我只拿第十。“

三伯没接话，只把手横在福宝前头。

“柳家的东西，不给人。“

南方腔男人没再吭声，转过身又去压钎子，钎子在石缝里打滑，磕出几点火星，石板还是没动。

福宝把玉片从皮袋里掏出来，贴在耳朵上，听了两息，把玉片放下。

“玉片说用钥匙，在石缝里，靠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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