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小丑的表演（1/2）

李老的手抬得很慢，仿佛每抬高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他用小拇指的指尖掏了掏耳朵，那动作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老年人的迟缓与怠慢。然而，当那双松弛的眼皮懒懒掀起时，屋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瓢冰水，从姚建刚的头顶灌下，一直凉到脚心。刚才还充斥房间的喧嚣瞬间死寂，连尘埃落定在光线里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姚建刚的手悬在半空，成了一个笑话。进，无人相握；退，颜面尽失。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椎向下滑落。他用眼角的余光匆匆一扫：慕东峰好整以暇，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而李振伟，那个他寄予厚望的蠢货，竟然还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呆滞表情，显然没料到大伯会突然变卦。

这情形……怎么跟李振伟事前拍胸脯保证的，全然不同？

李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淡淡道：“站着说，别伸手。我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跟虚头巴脑的人握。”

姚建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就如同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的样子。

姚建刚那双手，终于讪讪地缩了回来，在裤缝上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掌心的冷汗。那点谄媚的笑还僵在脸上，像一张没撕干净的旧年画，尴尬得要命。

李振伟终于品出了味儿不对。他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猛地扭头瞪向慕东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慕东峰！你这是什么态度？姚书记亲自登门，你就是这么对待上级领导的？还有，你把我大伯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气了他老人家？”

“闭嘴。”

慕东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瞬间切断了李振伟所有的咆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抓起旁边的拐杖，用指尖拂过紫檀木杖上细腻的纹理，慢条斯理地说道：“李振伟，你把姚书记请过来想要干什么？莫非想要干涉我们公安办案，还是想发泄你的私愤？”

当李振伟看到那根本该在大伯手中的拐杖出现在慕东峰手里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根拐杖是李家的象征，是大伯权威的延伸。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试图抢夺。

慕东峰手腕一抖，拐杖横亘在两人之间，杖头直指李振伟鼻尖，冷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慕东峰，你放肆，你竟然敢抢我大伯的拐杖！”他直接一盆脏水就泼了过来，然后对姚建刚喊道：“姚书记，你看看慕东峰像个什么样子，这个拐杖可是我大伯的贴身之物，多少年从不离手，他居然敢据为己有！”

姚建刚眼神闪烁，他现在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李老爷子带着些玩味的眼神看向了他。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老爷子对慕东峰不满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要是将慕东峰给收拾了，攀上了李家这棵大树，这自己还想往前进一步的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他挺直腰杆，指着慕东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慕东峰，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够用拐杖指着李局长？还有这根拐杖是李老的，我命令你立即还给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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