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1/2）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审讯室里炸开。

慕东峰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眼前的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码放整齐的案卷材料齐齐一颤，几页记录纸打着旋儿飘落在地。坐在角落的记录员一个激灵，手中的笔差点脱手，惊愕地望向这位素来沉稳的局长。

“真是岂有此理！”慕东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一直静静观察的林晓雯，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彩。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慵懒又清醒的调子：“慕局长，恕我直言——现在的您，或许还会为这种事动怒。可您敢保证，真到了白孝勇那个位置，还会像今天一样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慕东峰砸在桌上的手缓缓收回。

他沉默地站起身，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压，目光如炬地锁住林晓雯：“林晓雯，你现在大概觉得我说的全是空话。但我请你记住——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能飞速发展，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始终守着初心，咬着底线，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却字字千钧：“如果……”他一字一顿，像在立一份无声的契约，“如果有一天，我慕东峰变成了第二个白孝勇——你还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揭发我，甚至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我是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畜生！”

林晓雯望着他那双清亮得近乎灼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脱口而出：“慕局长，我相信你。”

一直没说话的林斌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慕东峰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缓缓坐回椅中，抬了抬下巴：“你——继续。”

林晓雯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不愿再做他们笼中的金丝雀，他们也不再真把我当金丝雀养着。于是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默契——互不干涉。后来天广报业集团筹办‘及时新闻’网站，我就顺势提出调过去，名义上是换个工作环境，实际上就是不需要天天面对某些人罢了。”

“既厌恶那样的生活，就没想过彻底抽身，重新开始？”慕东峰问。

“想过。”林晓雯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自嘲，“但我做不到。慕局长，像我这样的人，一旦离开他们，就是无根浮萍，飘到哪里，都会被谁随手捏扁搓圆。”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承认我爱慕虚荣。我是不想当关在笼子里的雀儿，可我更贪恋这种‘半自由’的状态——在他们的羽翼下做事，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了事自有他们兜底，悠然自得。”

慕东峰一时无言。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时代的荒诞，还是她个人的悲哀。但在那种盘根错节的权力逻辑之下，她的选择，竟又显得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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