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2/2）

他的开口勉强算是化解了眼前的尴尬。声音有点发颤，但总算把话说完整了。

这种情况下，李刚是无论如何不能自己去说——我就是李刚的，那实在是太糗了。一个厅长，被一个年轻人问您是哪位，如果自己回答，那就是把最后一点体面也亲手撕掉了。

他也不能拂袖而去，这样会失了风度，以后传到李老的耳朵里，恐怕又是大大的失分。李老派来的人，他连面都不见就走了——这个消息传出去，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他？

好在这小警察还算灵泛。

哦，原来您就是李厅长啊，慕东峰故作恍然大悟状，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演一出戏——但那演技实在算不上好，因为他嘴角那丝笑意根本藏不住，失敬、失敬，对不起，您看，这真佛到了我面前，我却不认识，差点误了事！

他还是没有主动伸出手去握手。

李刚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的东西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冒犯之后又找不到合适方式反击的憋闷。

你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我是受您父亲之托来找您的，李老没跟您说？慕东峰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挑衅，又像是试探，更像是在替李老完成最后一道程序：看看这个儿子，到底能不能接得住。

可能他老人家忙，还没有来得及跟我打电话，李刚淡淡地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所有人都感觉得到，既然是来找我的，请吧！

然后一个人已经走在了前面，丝毫没有的意思——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半拍，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用背影告诉慕东峰：在这里，我说了算。

慕东峰也不以为意，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那是下属跟在领导身后的标准距离，但此刻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意味。

李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走进去，没有回头，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节奏。

慕东峰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两名警察已经识趣地离开了，临走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公室比刚才那间“接待室”大了一倍不止。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天道酬勤”的字，字的落款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个时间。这恰恰说明写这幅字的人不简单，不会是书法领域的大家，只能是某个超级大佬写的。墨迹沉稳厚重，每一笔都像是用力气压出来的，挂在墙上，无声地压着这间屋子里的空气。慕东峰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既不拘谨，也不过分随意，像一棵站在那里的树。

李刚进来后，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从下往上看——这个角度让他天然占据了一个俯视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