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暴怒（2/2）

咔哒。

保险打开了。

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比枪声更让人心脏骤停。

李刚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不是愤怒的杀机，而是一种冷静的、已经想好了后果的杀机。

慕东峰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日光灯的嗡嗡声盖过去。但里面的分量很重——不是恐惧，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来，他说，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实，李厅长选择了私刑和公器私用，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李老的感受，不顾李家的清誉了。

的一声，慕东峰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李刚的耳旁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身份、父亲、家族。这些东西是他最后试图用来自欺欺人的铠甲，被慕东峰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全部掀翻在地。

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枪口偏离了眉心，偏了大概只有半寸——但那半寸暴露了一切。

只不过他仍然倔强地举着。像一个人站在冰面上，已经听见了冰裂的声音，却还是不肯后退一步。

那半寸的偏移，只有慕东峰看见了。

但他没有趁势后退，也没有试图夺枪。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冷硬的影子从眉心滑到颧骨。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将自己的要害更清晰地暴露在枪口之下。

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也是一种极致的挑衅。

“李厅长。”

他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再是那种刀刃般的讽刺，也不再是带着挑衅的冷静。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近乎温和的东西——像冬天里突然照进来的一缕阳光，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它，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您觉得，开这一枪之后，您能走出这间办公室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字字诛心：

“又或者，您觉得这是李老所期待的、您的表现？”

“还是您在这个位置，或者，作为被寄予厚望的李老接班人应该有的反应？”

……

李刚举着枪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理智在体内疯狂厮杀，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死死地盯着慕东峰，嘴唇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那把枪，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掌心。

就在这个时候，李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腥气。

他猛地向前一踏步。

皮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整个人的身体前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枪口不再悬在半空，而是直接、粗暴地顶在了慕东峰的太阳穴上。

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颅骨。

慕东峰的头部被顶得额前生痛。

但他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睛。

他就那样看着李刚，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潭，映出李刚此刻狰狞的面孔——那张脸因为青筋暴起而扭曲，因为咬紧牙关而变形，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摊开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