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道可道,非常道(2/2)
哦,小陈啊。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吧?你啊,既然退休了,就要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你说呢?
夏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念一句古诗。
陈问天一听,心里猛地一沉。
别人不知道,他太知道夏老的脾气了。这位老人从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有深意。
老而歇、安而乐、闲而清——这出自宋代大儒邵雍的《三惑》诗:
老而不歇是一惑,安而不乐是二惑,闲而不清是三惑,三者之惑自戗贼。
这是在点他:年纪大了,退休了,却依然放不下权力,心中欲念丛生。
显然,他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他打电话的意思。
陈问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
夏老,不是我的事情,是少坤的事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说了,少坤也是您看着长大的!
他把父母心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一丝人情来撬动这扇已经关上的门。
但夏老没有接他的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夏老的声音依然平和,却像一堵墙,他们这一代有他们的修行和奋斗,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去揠苗助长了。
话已经堵死了。
陈问天不死心。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灰败,但那丝灰败很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取代:
夏老,我想知道一个原因。
他需要的不是拒绝,不是教训,他需要知道——是谁,为什么要阻止他儿子提前卡位。
这个原因不弄清楚,就意味着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夏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长辈的训诫,而是一种更深、更远的语调,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小陈啊,你喜欢《道德经》这本书吗?
陈问天愣住了。
我这里有一本《道德经》,是马王堆古墓出的帛书版,《道经》和《德经》是分开的。夏老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间你拿去看看。我累了,就这样。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从听筒里炸开。
陈问天的手指痉挛般松开,手机从掌心滑落,的一声摔在地上,翻盖弹开,电池飞出去老远。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夏老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道德经》?帛书版?道可道,非常道?
——有些话,能说出来的,就不是真正的道理了。有些事,能明着告诉你的,就不是真正的原因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