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选择做狗（2/2）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张老板椅。

椅子已经转了回去，那人重新背对着他，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十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倒计时。

一个字。

冷得像冰。

李少卿咽了一口唾沫，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王部长，您好……

李少卿同志吗？电话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这里有些问题，还需要和你核实一下。

核实一下。

这几个字在体制内的分量，李少卿比谁都清楚。翻译过来就是——出事了，或者有人使绊子了，或者上头有了不同的声音。

核实的结果就是一般通不过！

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好的，王部长，我准时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檀香味似乎更浓了，浓得让人窒息。

李少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需要问，也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是谁让它意味着什么。

听到了？椅子后面的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王德发这个人，我了解。他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谁给的压力大，他就往谁那边倒。

李少卿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

你以为组织部找你谈话，就是板上钉钉了？那人轻笑了一声，李大少，你太天真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板上钉钉的。钉得再牢的钉子，也有人能把它拔出来。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这一次，灯光似乎调亮了一点点。李少卿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让李少卿想起了一种动物。

蛇。

不是毒蛇。毒蛇至少还会发出警告的声音，至少还会让人有机会逃跑。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蛇信子舔过猎物，不急不慌，因为猎物已经在嘴里了，只是还没咽下去。

我给你十秒秒。

那人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开始倒数，像在掐算什么。

李少卿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九、八、七、六……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他的心上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王副部长的电话像一记耳光，把他打回了现实。他突然明白了——这不是选择题。从三天前组织部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办公室里的檀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李少卿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发疼，舌尖舔上去，是一股铁锈味。

三十八岁。正厅级。千辛万苦，他绝不能错过，哪怕是当狗。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老板。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老板。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