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一个都没少（1/2）

陈少雄发出一声颤抖的低呼，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想去搀扶。

可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父亲肩膀的一刹那，被陈问天猛地甩开了。那动作虽已无力，却依旧带着决绝的、近乎本能的拒绝——他可以倒，但不能被人搀着倒。

最终，陈问天用双手死死撑在沙发两侧，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面里去。他凭借着最后一丝近乎偏执的意志力，勉强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

脊背已不复往日的挺拔，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树；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如同濒死的困兽一般，看向范秋明等人。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

范秋明身边的两名办案人员，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属于上位者多年积威的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变了。

只有范秋明。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身形如同山岳，不卑不亢，与陈问天对视着。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退让，也没有丝毫波澜。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良久，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才被陈问天的一声叹息打破。那叹息极轻、极长，仿佛从胸腔的最深处一点点挤出，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在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飘忽，还是回京？

范秋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钉，一下一下敲在这间密室里：

组织上考虑到陈老年事已高，回京路途奔波，身体恐怕吃不消。所以——初步安排，就在天南这边进行核实。

陈问天闻言，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好啊……看来你们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他喃喃道，声音飘忽，我跟你们走。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双手，开始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的衣襟。手指是抖的，可动作却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先是领口，再是纽扣，最后是袖口，一一抚平、对齐，不带一丝褶皱，仿佛此刻他不是要去接受审查，而是要出席一场至关重要的场合。

那刻意的、近乎固执的从容，却比任何哭喊、任何挣扎都更令人心酸。

范秋明会意，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办案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办案人员心领神会，立即上前两步，一左一右站到陈问天身后，伸出手，意图搀扶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呼风唤雨，如今却风光不再、形单影只的老人。

陈问天的身体本能地一僵，几乎是出于尊严的本能，想要挣开。

可随即，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一左一右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那两只手很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牢牢地、稳稳地钳住了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陈少雄颤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陈问天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应声停下。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缓缓地、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我没事……你积极配合组织调查，把……把问题说清楚，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再次迈开步子。

踉跄，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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