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我被利用了（2/2）

范书记，等一下。他说，房间的监控，当时是开着的？

范秋明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我记得，是没有关的。

话落，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又掀了一下纸角。

慕东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接话。这句话里的分量，两个人都清楚：范秋明知道监控开着，知道自己的每一句、每一个停顿都会被录进去，却依然把这段话说得这样坦荡。这不是疏忽，这是一个姿态——他在主动把自己放进镜头里，交给组织去审。

但姿态归姿态。慕东峰不会因为它动人就省略该问的那一句。

范书记，他问，现在，你对整件事怎么看？

范秋明一听，浑身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被问住的那种动，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此刻终于等到了。

他双手交叠得更紧了些，迎着慕东峰的目光，缓缓开口：或许，我也被利用了。

慕东峰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陈问天的晕厥是装出来的——范秋明声音低下去，如果他那一声，是借着苏夏的嘴喊出去，专门为了向冯玉兰传递某个信号……那我只能说，他提出来要单独跟我聊聊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算进去了。

他端起茶杯，端到唇边，却没有喝，又轻轻放下。

他把我也拉进了这个旋涡。我为了自证清白，必然自顾不暇，腾不出手去做别的事——这大概也是他想要的一部分。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一沉，屋里的空气跟着紧了一下，东峰同志，哪怕是跟他单独谈话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拿我当棋子的坑——我还是只能跳进去。

慕东峰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范秋明说，他曾经是我的领导。有些情分，不好在那一刻装作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下一个词的分量。

也因为，我需要知道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什么。

窗外的风又起，这一回更凉，吹得那叠稿纸哗啦轻响。范秋明伸手按住，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通过那场谈话，我基本能够确定，他最放不下的，的确是陈少坤。他压低了声音，他所有的布局，有一条主线——尽自己最大所能，把陈少坤推上去。

他说得很克制，没有说最高位置，也没有说什么位置。但那个推上去，落在夜里，比任何形容词都重。

慕东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那日清晨，南山寺里那个扫地僧。山门刚开，石阶上还带着露水，老人拿着一把竹扫帚，从最上面一级扫起，一下，一下，扫得极慢极稳。他说，人求富贵，就像扫这台阶——扫得再干净，雨一来，又是泥。

当时他没听懂。此刻他听懂了。

陈问天扫了一辈子台阶。他要的不是自己干净，是要给陈少坤扫出一条干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