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你们想要我说什么（2/2）

随后，他的肩膀先是微微耸了一下，像打了个寒颤——不，不是寒颤。是那种你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掉时身体本能的反弹。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塌下去。不是放松，是垮了。那种垮法让人想起一栋楼从中间被抽掉了承重柱——不是轰然倒塌，是一层一层地往下陷，砖缝里的灰慢慢漏出来，墙面出现裂纹，然后整面墙往里凹。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淡的、拉家常似的从容，而是沙的，哑的，像砂纸蹭过粗糙的水泥面。尾音拖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像琴弦快断时最后那声嗡鸣。

慕东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了一个最是无关紧要、却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郁金香从被抓后，直到带到这间审讯室之前，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个问题能否如实回答，决定他此时的态度——是还在扛，还是已经准备开口了。

郁金香仰起头。

他的脖子慢慢伸直，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他看了一眼暗白色的天花板，灯管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瞳孔收缩，然后才缓缓说道：

名字？

他停了一停，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

我有很多个。身份证上的，任务中的，都不一样。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郁金香这个名字。他低下头，看着慕东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拼得不太整齐。你就这样叫我吧。

慕东峰点点头。他并不在乎他叫什么，他在乎的是他的态度。一个愿意给你一个名字的人，和一块石头之间，隔着一条河。

郁金香。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叫一个普通人。你认识视频中的人？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除了郁金香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向东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了一分。周铁的摩挲动作停了。闫晓峰的视线盯在郁金香脸上，一动不动。

空气像被抽走了。

郁金香的呼吸也是一滞。

他盯着地上被他的脚碾碎的烟蒂，那团黑灰散在水泥地上，像一小块溃烂的伤口。足足五秒钟之后——五秒，在审讯室里长得像五分钟——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慕东峰。

眼睛里那层亮还在，但底下的东西变了。之前是压不住的光，现在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晃，随时可能灭。

我认识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的名字就是他取的。我说的是郁金香这个名字。

注：大家希望陈问天有什么样的结局，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