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煎熬挣扎（1/2）

这一回不是哭出声。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崩溃——肩膀塌下去，脸埋进手掌，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被堵住的声音，像溺水的人在水底下叫。

慕东峰没有催他。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靠进椅背，看着这个把自己藏进手心的男人，等他把这场溃败慢慢流干。

——摊上这么一个父亲，这个陈少雄，也够难的。

他心里掠过一点什么，很淡。或许有怜悯，或许有同情，也兼而有之。但那一点柔软很快就沉下去了，沉得没有一点痕迹。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赎罪，他只是在求一个结果——一个不被连累、不被卷进去的结果。哭是真的，算盘也是真的，两样东西从来就不冲突。

陈少雄。

慕东峰等那阵颤栗过去，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对于你爸，你还知道些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陈少雄慢慢抬起头。眼圈红得发乌，睫毛上挂着一点湿。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像是先把喉咙里那口气咽回去。

我爸的事情……最清楚的一个人，是我们家的管家。他说，顿了顿，才把那个名字吐出来，陈延年。

这么多年，我爸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交给他去办的。

慕东峰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上半身微微前倾。那点慵懒的靠姿像是一层壳，一瞬间就被掀开了。

你能具体说说，都有哪些事吗？

如果能把陈延年的嘴撬开，陈问天就几乎没有遁逃之处。他原本以为，从陈少雄这边能抠出来的东西不会很多——无非是些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想不到这个人手里，竟握着陈延年这条线。

还真是意外之喜。

陈少雄想了想。这个字拉得很长，像是把脑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过秤，称过哪件可以端上来，哪件得压在底下。

有一件事。他说，就是你们安排人去抓李少云的那个晚上。

他停了一下。

其实我爸是安排了后招的。

什么后招？

他想把你们和李少云一起干掉。陈少雄的声音更轻了，这样李家所有的仇恨，就全部发泄到你们身上。到那时候，他反而可以坐山观虎斗。

屋子里没有人接话。日光灯的嗡鸣一下子变得很近。

那一次，陈延年找了一个叫老鬼的人。他说，他的任务就是——等你们抓住李少云之后，再把你们和李少云一起干掉。

他再一次停下来。像被自己说出来的内容烫了一下。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失败了。后来……陈延年亲自去，把他灭了口。

灭口？慕东峰问，你怎么知道？

陈少雄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正好在我爸的别墅。我听到了我爸跟他说的话，后来陈延年就出去了——

你可有什么证据？慕东峰问。

陈少雄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连摇头的力气也快耗尽了。

没有。他说，我也只是听他们这样说而已，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看清楚我爸针对李家所做的一切，才晓得他的图谋。

他的图谋？

他想把我大哥推到巅峰上去。

陈少雄喃喃地说着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的，又像是说给这间屋子里某个看不见的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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