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绣坊(1/2)
在东元城住了六年,她以不同的身份游历,深入红尘,体验世间百态。
第一年,她是绣坊掌柜。
东元城城南,有一条名为绣锦街的巷子,两旁皆是绣坊、绸缎庄、成衣铺。巷子深处,有一家名为云纹阁的绣坊,门面不大,两间铺面,后院连着三间厢房,便是全部。前任掌柜是一位老绣娘,无儿无女,病逝后将绣坊托付给了一位远房侄女——便是敖灵。
敖灵以一位寡妇的身份接手了这家濒临倒闭的绣坊。她不懂刺绣,但她懂灵气。她以真仙之境的感悟,将一丝丝灵气融入丝线之中,绣出的花鸟仿佛活了过来,蝴蝶似要振翅,牡丹似要绽放。
掌柜的,这绣品……怎的像是会动一般?一位夫人捧着新制的披风,惊叹不已。
敖灵微笑:夫人好眼力,这是本坊秘传的活丝绣,以特殊技法处理丝线,方有这般效果。
绣坊的生意日渐红火,雇工从三人增至三十人。敖灵每日与绣娘们同坐一堂,穿针引线,听她们讲述各自的故事。
绣坊中有一位姓周的小媳妇,年方二十,丈夫是跑商队的,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她每日绣的是鸳鸯,一针一线,绣得极为认真。鸳鸯的羽毛,她用了三十六种红色丝线,从浅粉到深绛,层层递进,仿佛真的一般。
周嫂子,你这鸳鸯绣得真好,像是活的一样。另一位绣娘赞叹道。
周小媳妇低头浅笑,眼中却有一丝忧愁:他走了一年多了,说是今年冬天回来。我绣这鸳鸯,盼着……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敖灵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她暗中以法力在周小媳妇绣的鸳鸯中注入一丝护佑之气,使其能庇佑她丈夫一路平安。后来,那商队果然在途中遭遇山匪,周小媳妇的丈夫因衣襟上的鸳鸯绣纹挡了一刀,侥幸逃生。这是后话。
绣坊中还有一位姓孙的老绣娘,年过六旬,眼睛已有些花了,穿针时常要借助铜簪。她绣的是松鹤延年图,说是为远在边疆的儿子祈福。她的儿子是边军中的一名小校,五年未归,音讯全无。
孙婆婆,您这松鹤绣了三个月了,歇歇吧。敖灵劝道。
老绣娘摇头:掌柜的,我不累。我多绣一针,我儿便多一分福气。我老了,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绣这松鹤,求老天爷保佑他平安。
敖灵默然。她暗中以神识探查边疆,发现孙婆婆的儿子确实还活着,只是受了伤,正在休养。她无法直接干预,便在老绣娘绣的松鹤中注入一丝生机,使其能延年益寿,待儿子归来,母子还能团聚。
还有一位姓林的年轻姑娘,年方十八,是绣坊中手艺最好的。她绣的是并蒂莲,针法细腻,色彩清雅,常常绣着绣着,便红了脸颊。
林姑娘,这并蒂莲是绣给谁的?有绣娘打趣道。
林姑娘低头不语,只是绣得更认真了。后来敖灵才知,她心中有一位书生,两人青梅竹马,约定待书生科举中第便来提亲。林姑娘绣这并蒂莲,便是为将来的嫁衣做准备。
敖灵学会了分辨丝线的粗细优劣。苏绣用线细如发丝,蜀绣用线粗如棉纱,粤绣用线色彩斑斓,湘绣用线层次分明。她学会了调配绣线的颜色,知道如何用茜草染红,用靛蓝染青,用栀子染黄,用紫草染紫。她更学会了理解这些绣娘们的悲欢。她们的手粗糙了,指节变形了,眼睛花了,但每一针每一线,都绣着对生活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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