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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绣衣卫成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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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河岸的柳树刚抽出几抹嫩黄的新芽,春雨初歇,泥土里透着股潮湿的腥气。

小沛城西的一角,刘备正蹲在一片翻得松软的菜地里,不紧不慢地掐掉最后几畦冬葵的枯叶。他身上的麻布长袍打了几处扎眼的补丁,裤腿高高卷起,小腿肚上糊满了黑泥。随着他的动作,新一季的菜籽被粗粝的指节一枚枚按进土里,再用掌心抚平、拍实。

张飞光着膀子从井边提了一桶水过来,“砰”的一声砸在田埂上,溅起一地泥水。

“大哥,水来了!”

刘备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摆了摆手:“不用浇太多。春天地气湿,水给多了反而烂根。”

简雍正没个正形地蹲在远处的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斜着眼瞅着这位豫州牧在泥地里忙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宪和笑什么?”刘备一边用井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上的泥巴,一边含笑问道。

“我笑那许昌的曹孟德,若是知道玄德公在小沛天天跟几畦冬葵死磕,怕是要气得连夜多吃两碗干饭。”简雍吐掉草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站在井边的关羽始终按着腰间的佩剑,一双凤目微微眯着,看着天边连绵的阴云,闷声道:“大哥,咱们总不能在这小沛窝囊一辈子。那吕奉先连车骑将军的印信都拿了……”

刘备没有接话。他将水瓢稳稳地搁在井沿上,扯过一块干布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就在此时,辕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轻巧的马蹄声。

简雍手搭凉棚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主公,来人是杨修。”

杨修依旧是一身华服,与这满是牛粪味的菜圃显得人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名挑着担子的随从,掀开红毡,里面是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

箱子一开,二十锭足金的马蹄金在春日淡薄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黄芒。

“玄德公,别来无恙。”杨修笑得风流倜傥,“曹公在许昌听闻玄德公在小沛日子清苦,连治下的兵马都快断了春粮,特命在下送来些许盘缠。天子亦有口谕,慰劳豫州牧体恤国难之功。”

刘备连眼皮都未曾跳动一下,只是平静地作了一揖:“曹公厚爱,备愧不敢当。小沛虽小,但这几畦菜地倒也够备与兄弟们果腹。这些金子,还是请杨主簿带回许昌,供奉天子充实内帑吧。”

杨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那双精明的眼睛越过刘备的肩膀,落在了小沛城墙上那面“吕”字大旗上。

“玄德公,光靠种菜,可种不出一个豫州来。”

杨修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调里带着一种名士特有的尖酸与诱引:

“吕布如今在下邳开府建牙,占了徐州,吞了淮南,连青州都快成了他的私产。而玄德公您,却只能蜷缩在这弹丸之地。曹公说了,只要玄德公点个头,兖州的精兵、许昌的粮草,随时听候调遣。”

刘备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沧桑:“备老了,历经徐州几度易主,早就打不动了。如今只想在这小沛为天子守土,别无他求。”

“是吗?”

杨修转过身,像是突然记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斜睨着旁边黑脸如铁的张飞,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曹公日前在许昌还赞叹,说张翼德将军勇冠三军,乃是当世万人敌。可惜啊,去年三路联军围攻下邳,张将军在北门外杀了吕布几个微不足道的步卒,却连吕布本人的面都没见着。曹公每每提及,都深感遗憾呐。”

“咔嚓!”

张飞脚下的一块青砖,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那双豹眼里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右手死死扣在佩剑的吞口上。刘备面色一沉,宽大的长袖一拂,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张飞身前。

“杨主簿,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刘备的声音冷了下来。

杨修哈哈大笑,对着刘备拱了拱手,在一众小沛将领杀人般的目光中,施施然地上马扬长而去。

“这个白面杂碎,俺撕了他!!”张飞一口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刘备望着那远去的飞尘,眉头紧锁,杨修看似在冷嘲热讽,实则是在用最毒的话,去戳三弟那根最碰不得的傲骨。

去年下邳之战,张飞在北门打得不可谓不卖力,可吕布当时在平原,等吕布回援时,刘备已经下了撤兵令。张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说“未曾交手便退兵”,杨修这句话,是在他心头上点了一把邪火。

当夜,三更。

小沛南门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一条黑影没有惊动任何守军,胯下一匹乌骓马,单骑窜入了黑沉沉的旷野之中。

张飞只穿了一身夜行黑裋褐。他手里斜提着那柄长达一丈八尺的蛇矛,马鞍旁挂着一壶已经干了大半的烈酒。

“呼——”

刺骨的春风混着酒气涌进喉咙,烧得他胸膛里那股邪火越发狂暴。

他将酒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青瓷碎裂的声音在荒野里格外刺耳。

“吕奉先……天下人都说你是虓虎,连曹孟德都怕了你。”张飞的一双豹眼里满是不甘与暴戾,在夜色中亮得吓人,“俺偏不信这个邪!去年下邳城下让你躲了过去,今夜,俺便去你那车骑将军府里,称称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从沛县到下邳的这条官道,他太熟了。

战马一路狂奔,到了下邳城外时,泗水河的水浪撞击着河岸,发出沉闷的轰鸣。月光下的下邳城轮廓模糊,宛如一头在黑暗中沉睡的史前巨兽。

张飞将乌骓马拴在东门外一片隐蔽的枯苇荡里,借着芦苇的掩护,像一只敏捷的黑豹般摸到了城墙根下。

城门自然是紧闭的,城楼上隐约可见守军晃动的火把。

但他不需要走正门。东门侧面有一处供泗水支流进城的水门,里面有一道两寸粗的熟铁栅栏。因为春季水流湍急,栅栏下方被河水冲刷出了一个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钻过的豁口。

张飞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蛇矛顺着铁栅栏的缝隙先塞了进去,随后整个人如滑溜的游鱼一般,强行贴着长满青苔的石壁挤了进去。

脚刚落地,四周是一条逼仄而潮湿的死胡同。

张飞提着蛇矛,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向城中心潜行,街道上除了偶尔巡逻过去的并州更卒,空无一人。路过前街时,他还看到了吕布下令创办的“招贤馆”那块烫金牌匾。

“到了。”

张飞停在州牧府——如今的车骑将军府后巷前,心跳有些加速。

然而,当他转过墙角,看清将军府侧门的情景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后门前的台阶上,没有如临大敌的甲士,也没有巡逻的恶犬。

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防风灯笼,被一只枯瘦的手稳稳地提着。

灯火摇曳,照亮了一个穿着一身半旧灰布斗篷的清瘦文人。那人陷在阴影里的眼窝深得如同两口枯井,嘴角挂着一抹万年不变的冷淡笑意,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半夜。

“贾文和。”张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去年联军围城,他曾在城下远远望见过这个老狐狸。

贾诩缓缓将手中的灯笼提得高了一些,枯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极其清晰:

“张将军,下邳城内今夜值守的军士共有三队,共计一百二十人。

从你在一刻钟前钻过东门水门的那一瞬间,暗哨就已经把消息传进了老夫的耳朵里。你一路上走过了三个药铺、一个招贤馆,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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