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蓟北平原,钢与血的对撞(1/2)
中路,蓟县正北,辽阔而苍凉的草原边缘。
蹋顿的王庭骑兵倾巢而出了。
五千白马骑兵在草原上彻底铺开,浩浩荡荡,奔腾的马蹄卷起草屑与冻土,如同一道横亘天地、拔地而起的黄色尘暴。
蹋顿骑着一匹高大的雪白战马立于阵前,身后是由他最精锐的亲卫组成的千骑。这是乌桓王庭最骄傲的利刃,曾在茫茫草原上击垮过鲜卑数万骑兵。战马膘肥体壮,马鬃在疾风中疯狂猎猎作响,铁蹄不安地刨着草皮,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面前的汉军撕成碎片。
对面,赵云的三百重甲骑兵早已楔入阵位。
人马具装,战马喷吐着白汽,响鼻连连,踏得地面轰鸣。三千常备军在两翼如铁壁般展开,巨盾如墙,长矛如林,扎得稳如磐石。
蹋顿猛地抽出弯刀,斜指苍穹——
“杀尽汉狗!”
呜——轰!
五千骑兵发出撼天动地的呼啸,万蹄齐奔,犹如决堤的滔天洪峰!弯刀翻卷着刺目的白光,直扑赵云的阵线!
赵云岿然不动。
任凭耳畔马蹄声如雷霆般炸响,直到敌骑疯狂地压至三百步内——
赵云缓缓抬起手中的亮银枪,枪尖在烈日下迸射出一道极亮的光芒。
“重甲骑兵——冲锋!”
“吼!”
三百重骑同时催动战马!
轰隆隆——
那不是马蹄声,那是大地崩塌的巨响!铁甲铿锵撞击,战马狂暴咆哮,三百重骑如同一把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凿,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轰然撞向了白马骑兵的浪潮!
楔形阵的尖端,正是赵云!白马、银甲、银枪,他与战马合而为一,枪尖直指蹋顿的中军大旗!在他身后,是吕布全军中最悍不畏死的强兵,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只有死寂与狂热!
两股骑兵潮流在草原中央轰然相撞!
咔嚓!噗嗤!
金属的崩碎声、骨骼折断的脆响、马匹惨烈的咆哮与人类临死前被绞碎的尖叫,在同一瞬间剧烈炸开!
前排数十骑在对冲的瞬间便彻底变形、砸碎!然而重骑兵那不可思议的自重与动能,在正面交锋中展现出了毁灭性的碾压——
前排的白马骑兵连人带马被生生撞得倒飞出去,弯刀砍在重甲上仅仅划出一道火星与白痕;而重骑兵刺出的长矛,却犹如热刀切牛油般精准贯穿了异族人的皮甲!矛尖没入肉体发出的沉闷“噗嗤”声,伴随着喷溅数尺高的血雾,瞬间将绿草染成了猩红!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抖落出万点寒星。枪尖刺穿一名乌桓百夫长的咽喉,拔枪瞬间血如泉涌,飙洒在他白马的鬃毛上,红得触目惊心。
马蹄每一次重重踏下,都伴随着冰冷的骨碎声。
但蹋顿的王庭精锐到底非比寻常。
在承受了最初惨烈的冲击后,白马骑兵迅速展现出了游牧民族的机动性。他们不再死磕正面,而是化整为零,如同蝗群般从左右两翼包抄缠绕上来。
蹋顿在中军疯狂挥动弯刀,指挥骑兵分成三股:一股不惜代价拖住重骑的正面,另外两股如毒蛇般撕咬赵云的侧翼。
战局瞬间陷入了可怕的胶着。重甲骑兵的贯穿力在数轮对撞后消耗大半,而周围的白马骑兵却如同杀不尽的潮水般疯狂涌来。
中军高坡之上,风声猎猎。
吕布伫立在赤兔马旁,单手斜提方天画戟。成廉率领的八百亲骑营列阵于后,战马嗅到了空气里浓烈无匹的血腥味,兴奋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土坡上不断刨出深坑。
牵招站在吕布身侧,凝视着山下越聚越密的异族骑兵,眉头紧锁:
“将军,赵将军的重骑冲击力虽强,但陷于重围便失去速势。蹋顿在用车轮战……他想硬生生磨死赵将军!”
“他没那个时间。”
吕布猛的拉起缰绳,赤兔马仰天长嘶,前蹄在虚空中狂暴地一踏!
“张绣已在代郡收尾,张辽的狼骑正向北包抄——蹋顿的命,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吕布横戟立马,身上的披风在狂风中如烈火般招展,“这半个时辰,他打不垮子龙。”
他微微侧过头,眼里的煞气犹如实质的刀锋:
“我亲手取他的项上人头!成廉——亲骑营,随我破阵!”
成廉抽出佩刀,清越的刀鸣撕裂风声。他回头扫了一眼这八百跟随主公历经无数尸山血海的老兵,嘴角一咧,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杀!”
轰!
赤兔马如同一道从高坡上轰然坠落的红色闪电,暴冲而下!方天画戟拖在地表,划出了一道深深沟壑!八百亲骑如风暴随行,马蹄声如急促的战鼓,踏得整座山坡抖动崩溃!
陷于重围中的赵云忽感身后大地传来一种独特的震颤。
那是赤兔马的蹄声——摧枯拉朽的节奏,独一无二!
赵云百忙之中回头一瞥,正看见那抹穿透漫天尘土的刺目火红,以及马背上那个如魔神般提戟横空的魁梧身姿。赵云反手一枪挑飞一名袭来的敌兵,再无半点后顾之忧,放手搏杀!
吕布轰然撞入了乌桓人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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