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登基(1/2)
“遗诏已经让内大臣宣读,着皇三子玄烨为帝,以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四人为辅政大臣。”
太后停顿了一下,又说:“皇帝正月里精神还好的时候,还写了几道条陈,压在乾清宫的案头,用镇纸压着,哀家看过,说的是内务府立规矩的事,哀家已然看过,觉得可行,皇后身体好一些了便也看看,是否还有错漏。”
宁珂点头应下问道:“十三衙门呢?”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皇帝没写,哀家问过他,十三衙门跟内务府往后是个什么章程,皇帝没能想清楚,如今……等玄烨以后处理吧……”
宁珂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
太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宁珂,大病还未痊愈的她脸色是不健康的冷白,原本如海棠般的唇也退了颜色,不像是单纯病着,而是耗了心神病加上病:“皇后你要保重身子,玄烨还小,往后需要你这个皇额娘的地方还多着。”
宁珂低声道谢,礼数周全地送走了太后。
太后离开后,如花从书案上捧来一叠纸,是太后带过来的几道上谕底稿,没有用印,笔迹是顺治的,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极用力,有几处的收笔微微发颤,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
宁珂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道,内务府钱粮归广储司、人丁归会计司,两册互验,外朝御史年审。
第二道,御膳房、药房、织造,任期到限必调。
第三道,包衣不许科举入仕、不许与朝臣结亲。
第四道,包衣女子位至嫔位以上,母族脱包衣、抬外旗。
第五道,“后妃不预政、后族不预政”,铸成铁牌,悬于奉先殿。
第六道只写了一半。“立储”两个字里断了,后面是空白的纸。
宁珂的手指停在那道没有写完的上谕上,很久没有动。
这些都是当初她提了一嘴,后面由皇帝自己细化的事情。尽管在她这个后世之人看来这几道上谕没多大用处,可在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符合各方利益的圣谕了。
至于皇帝有没有给下一位继任者留点什么东西,那也是下一位皇帝的事了。
大行皇帝的丧礼已经进行了九天,灵堂设在乾清宫,每天都有朝臣和命妇前来哭丧。
宁珂自从退烧后,也每天穿着一身粗白布的丧服跪在灵前,低着头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像。
太后倒是很体贴,下了懿旨,只道皇后大病初愈,身体不好不需要从早到晚地跪灵。
而且宁珂也不怎么去,多是躲在坤宁宫里,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哭不出来,一个刚死了丈夫的皇后怎么能不哭呢?影响多不好。
三月里最后的日子过得极慢又极快,慢到每一天都像是在水里游,又快到一抬头春天已经过去了一半。夜风带着暖意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月亮挂在树梢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银白。
宁珂仰着头看着那轮月亮想起过很多事,比如她跟顺治说牛痘的时候他看她的那个眼神,比如两人毫无顾忌谈朝政时候的语气,比如那年南苑行围他站在马上一箭射中远处的那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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