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登基(2/2)
然后在晚上,就会梦到顺治盯着自己咬牙切齿:“你可别惦记着找风流倜傥的,不然朕高低来收拾你。”
宁珂便有些抗拒入睡,她不喜欢梦到逝世的人。
非常不喜欢。
于是宁珂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早起穿丧服去灵堂跪一盏茶时间,然后回坤宁宫坐在窗边发呆,晚上躺下睁着眼睛等天亮。
她瘦了很多,丧服穿在身上宽了一寸有余,状态回到了前世亲人去世的那段时间,突然出神,等回神已经过了大半天;晚间睡不着,就好似出神的那段时间是身体在自动关机。
四月初,发引。
天还没亮宁珂就换上丧服,由如花扶着走到了城楼上。
风很大,她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椁在一百二十八名杠夫的抬扶下缓缓地从紫禁城的正门抬出来,仪仗在前僧道在后,白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满城的缟素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延伸开去,像一场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梦。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棺椁慢慢地、慢慢地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风把丧服吹得猎猎作响。丧钟还在响,从紫禁城的钟楼上一声接一声浑厚而沉重,在京城灰蒙蒙的天空中回荡,久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个声音。
等到仪仗的尾巴都看不到了,宁珂才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第二天,宁珂见到了马上要登基的玄烨。
一张小脸白净,是深宫里不见日头养出来的那种白,眉眼生得清秀而长,眼睛不算大,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定定的,不躲不闪,带着一种超过年纪的沉稳。鼻梁挺直,嘴唇微抿,抿得久了,嘴角习惯性地往下压一分,把一张圆润的、还带着奶气的脸,硬生生抿出了几分棱角来。
玄烨行了礼站在宁珂跟前没说话,他年纪还小,突如其来的皇位对他来说更多是恐惧,而不是兴奋。
宁珂看着眼前带着不安的小皇帝,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里,安抚地拍了拍。
玄烨像是专门过来寻求一下安慰,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四月初八,康熙元年。
新皇帝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宁珂站在太和殿东侧的廊下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穿着龙袍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玄烨步子小但走得很稳,他走到龙椅前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朝臣坐了下来,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得意,坐在那把对他来说还有些大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
太和殿里的钟鼓齐鸣,新君登基的诏书被宣读,百官的朝贺声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宁珂站在廊下看着那片灿烂的阳光照在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眯了眯眼睛。春天已经过了大半,而她也没想到,自己第二段的人生居然就这样开始了。只是这一次,她要一个人走了。
宁珂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她要将坤宁宫收拾出来,新皇登基,很快就会有新的皇后,坤宁宫也要迎来新的主人了。
身后的钟鼓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