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信（1/2）

新年宴请结束，正月转眼就过去了。

三月，天暖。

初八时，乾清宫下了大封诸皇子的旨意。

那一日天气极好，殿前的海棠开了两朵，风一过，落一瓣在丹陛上。

天没亮就有内监来洒扫，砖地扫得能照见人影，上朝时皇子们按序跪在殿里，后头站着满朝文武。

旨意不长，宗人府官在殿上念，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念完了。

“大阿哥胤禔，封直亲王。”

胤禔跪在最前头，磕头，谢恩，声音很响，一声“谢皇阿玛”喊出来，声如洪钟，殿梁都像震了一震，跪在后面的胤祺没忍住冲着边上的六阿哥胤禶龇牙咧嘴，胤禶是个腼腆胆小的性子，生怕五哥做鬼脸被上头的皇阿玛看见，于是悄悄瞪了五哥一眼。

“二阿哥胤礽，封理亲王。”

胤礽跪在从左数的第二位，头一位是大哥，边上是胤禛，跟前便是丹陛。他伏下身，磕头，额头在砖上停了一停，才起身谢恩。

“四阿哥胤禛，封雍亲王。”

胤禛也十分自然地磕头谢恩，身为中宫半子，这个爵位不意外。

三顶亲王的帽子，落在大阿哥、二阿哥、四阿哥头上。

“三阿哥胤祉，封诚郡王。五阿哥胤祺，封恒郡王。六阿哥胤禶，封惇亲王。七阿哥胤佑，封淳郡王。”

郡王到老七为止。

“八阿哥胤禩，封贝勒。九阿哥胤禟，封贝勒。十阿哥胤?，封贝勒。十二阿哥胤祹，封贝勒。十三阿哥胤祥，封贝勒。十四阿哥胤禵，封贝勒。”

念到“八阿哥”的时候，殿上静了一瞬，不少人窥视安亲王的脸色。

此时的安亲王早不是那位先帝的堂兄岳乐，而是在岳乐离世后承袭了爵位的玛尔浑。

玛尔浑生母是索尼的女儿，索额图的亲妹妹，而他自己第一任福晋是博尔济吉特氏，卓礼克图亲王鄂齐尔之女，因生产早逝。这时候府上继福晋佟佳氏，是内大臣国舅佟国纲之女，更别说后宅那些庶福晋妾室，说句不中听，后宅的成分，比照雍亲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雍亲王可是中宫半子！

而玛尔浑的外甥女就是嫁给了八阿哥为嫡福晋。

皇上今日这神来一笔，很难不解释成对八阿哥的不满。

尤其自废太子之后，满朝文武联名保举八阿哥做太子的折子，摞起来能压塌一张桌子；说他贤，说他待人和气，说他府里门客满座、有孟尝之名。

人人都当这一封八阿哥最少是个亲王，说不得还要再往上抬一抬。

结果不过是个贝勒，连郡王都没够上。

皇上这敲打之意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散朝的时候，太阳已经移过殿脊，皇子们一批一批出殿，靴子踩在砖地上，声音很齐。

胤禔走在最前，出殿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理亲王、雍亲王，跟在他后头，三个亲王。他忽然觉得这亲王帽子戴在头上，也不全是暖的。额娘这几日在宫里烧香，说“你莫要出头”，他当时还嫌妇人之见，如今看来，额娘说的确实没错。

八阿哥胤禩脸上还带着笑，只不过含着几分强撑，行八的人，前头七个哥哥，三个亲王四个郡王，到他这里，断了。

不是没人劝过他，尤其是十三弟，不止一次劝他莫再与安亲王那边往来过密，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根本不必担心，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十三和十四看到八哥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有心劝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皇阿玛对二哥的疼爱几十年来有目共睹，二哥太子之位被废后八哥几乎是被心急的朝臣硬推上去的，那群人眼见着太子失势，生怕没了自己手里的高官厚禄，急急忙忙把与他们关联紧密程度仅次于太子的人推了上去，没想到引来了皇阿玛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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