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信（2/2）

朝臣倒都没啥事，所有的风雨被八哥一个人担了。

雍亲王与理亲王则落后众人半步。

“皇阿玛这是被八弟气着的。”胤禛轻声道。

今日这一遭，摆明了就是冲着敲打八弟来的，顺带还敲打了支持八弟的朝臣，毕竟皇阿玛和二哥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不是废太子前才有，应当说早在皇阿玛间歇性捧着大哥的时候就有了，朝臣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

鉴于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察觉到太子地位不稳的朝臣渐渐地将八阿哥放在仅次于太子的位置。

大半朝臣对八阿哥的支持非常直接地触动了玄烨那根对皇位的敏感神经，他连胤礽都容不下，还能容得下胤禩？

“皇阿玛做事还是那般诛心。”胤礽笑了笑，今日这局面他毫不意外，若朝臣还是拿出这种‘皇上你老了，你儿子更值得支持’的态度，八弟就是下一个自己。

而自己好歹还有地位崇高且稳固的额娘，八弟有什么，那个早就被皇阿玛丢去脑后的良妃？突然开始吃斋念佛的惠妃？还是如今满脑子明哲保身的大哥？

“爷去寿康宫了，你去哪？”顶着一群蠢蠢欲动想要凑上来和雍亲王打招呼的朝臣的目光，胤礽满脸闲适，完全没有废太子该有的颓废。

“同去。”胤禛露出一个‘奴家身体不适’的做作表情，“皇玛嬷说了今日给弟弟做三七炖雪梨，弟弟怎好违了皇玛嬷的好意。”

胤礽深吸一口气，很想把四弟抓起来晃一晃，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终究碍于大庭广众之下没做，转头率先往寿康宫走去。

胤禛笑了笑，随后跟上。

朝臣们见雍亲王和理亲王说笑着往寿康宫方向走，只好放弃攀谈，一边揣测皇上的心思，一边往宫外走去，不约而同地离八阿哥远了点，试图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三月里的风已经软了，夹道两边的海棠打着苞还没开。头上那顶亲王东珠顶戴比往日的帽子沉，走起来，脖子后头总觉着有东西坠着。

寿康宫的院门开着，如花恰好出来，见了两人，笑着往里头让：“二位爷来了，娘娘在廊下呢。”

宁珂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册子，是老三送来的新刻书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胤礽和胤禛头上那顶顶戴，没忍住笑出声，半是欣慰半是好笑。

顶着避雷针似的。

胤礽和胤禛陪着宁珂用了午膳，两人一个回毓庆宫一个回府，封了亲王，自然也得跟自己妻妾孩子们庆祝一番，而且听说玄烨在选地，显然是想让胤礽早些出宫建府，胤礽也得回去交代一番。

两人走了没多久，像是约好了一般，玄烨走进寿康宫的大门，手里拿着一封信。

宁珂安顿好玄烨，才从玄烨手里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只贴了一张小小的纸签，上头画着一只羊，四个角，一个方身子，腿画得比身子还长。

宁珂一眼看见那纸签就笑：“塔娜的画。”

“这也能看出？”玄烨有些惊奇，在他眼里，丑成这样已经没有什么辨识的需要了。

“她五岁的时候学画，画什么都画不圆。画一只羊，画成个方盒子，腿比身子还长。我笑了她半日，她恼了，半年没再拿过笔。”宁珂指腹在那张纸签上轻轻一蹭，“后来就成这样了，这么大也没改。”

如花取了银剪来，把封口剪开，宁珂就着窗下的光看。

信并不长，就是抱怨自己出嫁都十二年了，为什么宁珂还不去漠北看他，朝鲁那个小崽子骑马都学会了还没等来自己的乌库玛嬷。

玄烨一直没有说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宁珂把信看完，突然问：“想去吗？”

宁珂愣了愣，抬头看向玄烨，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你走得开？”

“走得开。”

“朝里——”

“有老四。”

宁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