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再见2014（2/2）

“考什么？”沈白衣问。

“考您什么时候出错。”林小禾说完就跑。

老吴是最后一个走的员工。走之前他翻开小本子，把今年的最后一行写完，念给罗文听：“十二月三十一日，全年无重大风险事件，全部产品正收益。本人五十大几，头一回把一整年从头看到尾，没出事。”他顿了顿，“附注：明年见。这本子换新的了，厚一倍。”

“厚一倍好。”罗文说，“厚一点，睡着踏实。”

夜里一点，人都走光了。雪还在下，比刚才密了些。罗文最后一个出来，大堂的灯留了一盏，门卫室亮着，老刘坐在里头，孙子趴在他旁边睡着了，身上盖着老刘的军大衣。

“罗总，等一下。”老刘招手让他进去，翻开桌上的登记本，“新年第一个登记，我给记上了。你看。”

本子上是老刘工工整整的一行字：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晴，初雪，无事，平安。

“这本子今年记了一千九百多个人。”老刘把本子合上，拍了拍，“明年接着记。人越来越多了，本子也得换厚的。”

“老刘，”罗文看着窗外，“明年人多，门要是忙不过来，你说话。”

“忙得过来。”老刘把腰板挺了挺，“我孙子寒假天天来，录入比我快。就是有一事我得说，那姜茶，明年得多烧。来看门的人里头，好几个是坐一夜公交来的，进门先喝口热的，再说话。”

“添锅炉。”罗文说，“你报，我批。”

罗文推门出去，雪落在脸上，凉的。停车场方向，他慢慢走着，掏出手机。短信里躺着表哥建军下午发来的消息，他还没回。

“老三，哥跟你汇报。十二月三号我买了一万，你嫂子按的头。前两天查，成了一千六百六十八块。哥一万块进去变一千六，你这买卖做得比哥还精。不过哥想通了，剩下八千多人家替哥存着呢，还白赚个开春排队的资格。二期出来，哥还排队。到时候你别拦着，拦着就是看不起哥。”

罗文站在雪里，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回了三个字。

“排队见。”

又给罗燕拨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的孩子已经睡了，她压着嗓子：“弟，大过年的还不睡？”

“姐，票我看了，腊月二十八的高铁，我订好了。”罗文说，“妈的饺子，我要韭菜的。”

“早给你留着呢。”罗燕在那头笑，“方杰说要开车送我去年货市场，你方杰嫂子说要把店里那本杂志带回去给妈看，妈说要看你小时候摔碗那页。”

“让她看。”罗文说，“看完让她告诉我，碗碴子我捡得对不对。”

挂了电话，他抬头。十九楼全黑着，一年到头，头一回黑得这么彻底，灯都跟着人回家过年去了。雪片从黑黢黢的楼群之间飘下来，落进停车场的车顶上，落在他肩膀上。

大堂玻璃门上贴的那张风险提示，让暖气烘得微微发卷，白纸黑字，最坏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雪光从外面照进来，那几行字影影绰绰的，像贴了一层银边。

罗文呵出一口白气，拉开自己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