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看雪（1/2）

早上七点四十，罗文家的电话响了。

“罗总，问你个事。”叶轻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把一句话在心里排练了十遍，“你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查过考勤？”

“我管档案，我什么都查。”叶轻说，“两年零四个月，你请过一次半天假，还是去体检的。今天，哈尔滨，头等舱，往返，陈总监送的，限期今天。你去不去？”

罗文坐在桌前。台历上今天那一格是空白的，公募封着仓，私募锁着锁，净值昨晚定格在一点三六五二，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件事在等他。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有点陌生。

“零下多少度？”他问。

“零下二十三。”

“……机场见。”他说，“我连秋裤在哪个箱子都不知道，你等我十分钟。”

浦东机场，头等舱休息室。叶轻到的时候，罗文已经坐在里面了，脚边一个登机箱，穿得像个粽子，脖子上围着她早上在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一条灰围巾。

“罗总，你这个围法，”她伸手过来，把围巾解开，重新绕了两圈，把尾巴塞进领口，“要包住脖子，风钻不进去。哈尔滨的风不是吹，是割。”

围巾上有她的洗衣液味，很淡的一种清香。罗文坐得笔直，像一个被老师整理过红领巾的小学生。

上了飞机，靠窗的位置叶轻给了他。他推让了一下，她把人按回座位：“买的就是你个窗户。等会儿过秦岭，往下看，雪是按省下的。”

飞机爬升，穿破云层。底下的云海铺到天边，太阳一照，白得没有一点杂质。

罗文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上个月我也看过一次白茫茫。”

“嗯？”

“那时候看白茫茫，心里发慌，觉得看不见对手。”他说，“今天看，怎么这么干净。”

叶轻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看了一会儿，说：“因为脚下没有仓位。”

罗文偏头看她。她正托着腮看云，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睫毛上有一点反光。她察觉了，转头：“看什么？”

“没什么。”罗文把遮光板往下拉了一半，“我睡会儿。”

“两个半小时的航班你也要算利用率。”叶轻笑，“罗文，放假这个东西，是不能讲效率的，一讲效率就全毁了。”

哈尔滨太平机场，舱门一开，冷气像一堵墙拍过来。罗文出的第一口气是白的，第二口也是，他呵了一口气，看着那团白雾，像个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小孩。

“别张大嘴喘。”叶轻把自己的手套摘了一只给他，“左边兜里有暖宝宝，撕开贴腰上。记住，不舔栏杆，不摸铁，走路手别插兜。”

“为什么手不能插兜？”

“摔了拿什么撑。”

出租车进了市区，叶轻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口音里的东北味一层一层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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