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风雨欲来(1/2)
“三个月新开户,一季度业绩废一半。”
“废业绩总比废命强。”那个总监弹了弹烟灰,“你没听见刚才那个数?一万八本金,一百六十万授信。这种行情要有个坑底,人是从楼顶下去的。”
晚上,通报挂网。紧接着,这一晚上的事,一件接一件。
八点十七分,银监会的网站挂出《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明远的交易室里,陈三明的告警弹出来的时候,他正泡着面。
他把那条办法从头读到尾,泡面的水凉了都没注意。
“委贷这条道,”他把屏幕转过来,“是银行当邮差,把钱从张三手里送到李四手里。以前这条道上跑的钱,一大半拐个弯就进了股市。新规一句话:这钱不许炒股。外面估算,走这条道的钱,万亿起步。”
“万亿。”林小禾重复了一遍,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九点四十,又一份东西出来了。央行一位司局级官员在系统内刊物的署名文章,被财经媒体连夜转出来,最扎眼的是其中四个字。
防止过度放水。
交易室里静了下来。齐姜子是八点赶回公司的,这会儿站在大屏前,看着三份文件的标题一格格排上去,看了很久。
“一天,三份。”她说,“三份文件,一个声音。”
“我干了二十年。”林辉从主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没见过三盆水一天泼下来,还有人管这叫洗盘的。”
爱子把她的模型屏幕转过来,认购认沽持仓比那一栏红得刺眼:“认沽明天开盘要抢疯。我保护单挂好了。还有个事我得说,明早保险板块,大概率集体低开五个点往上。咱们公募还有六成仓,一天下来,净值掉六个多点,一点四一掉到一点三二。”
“罗总呢?”林小禾问。
“睡着了吧。”齐姜子看了眼手机,“今晚谁都不许给他打电话。叶轻守着呢。真塌了天,有我们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塌不了。塌了也是他们先塌。三盆水泼下去,先淹的是站在水里的人。我们站着的地方,比谁都高。”
沈白衣在墙前站了一会儿,在新的一格里写了两个字:周一。格子空着,他就退开了。
“力竭不力竭,明早九点一刻,”他说,“市场自己交卷。”
周六一早,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世界,照常热闹。
电视里周末财经版,教授的音量比周五还大。
“三重利空?我读出三重呵护!查杠杆,是给牛市做保养!你们去翻历史,哪一次查两融不是黄金坑?周一低开就是上车机会,管理层这是在给踏空的人发红包!”
股吧里,一篇《周一跌停敢死队集结帖》盖了三千多层楼。“券商敢跌停?我等这天等了一年!”“低开三个点内,我满仓干进去!”“罗文这回彻底踏空,周一让他看看什么叫韭菜的觉悟!”
营业部周六开户,队伍排到了马路上。有个小伙子要开两融,柜员告诉他新户三个月开不了,五十万以下也不行。小伙子愣了三秒,掏出手机:“那我借配资,明天就能到账吧?”
柜员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您想清楚。”
小伙子边走边点手机,头都没回。
明远的客服中心,这个周末临时开了线。罗文坐在靠窗的一排工位上,戴着耳麦,接了一天电话。这是他自己许的愿。
第一个电话是个中年男人,火气隔着话筒都能点着烟:“我二十万买你基金,你给我半仓?我买的是股票基金!”
“先生,合同第六页,仓位区间六成到九成五,现在六成,下限。”罗文说,“您要是想要每天涨的,那是存款。存款现在一年三个点,我也给您指条路。”
“你这是狡辩!”
“这不是狡辩,是合同。”罗文说,“您骂我,可以,我接着。您要赎,下期开放日,我亲自批,一天不拖。”
第二个电话是位大妈,声音抖的:“小罗啊,我是那个……跳舞队的。她们都说我上回差点赎回是傻。可我这几天睡不着,电视上说……说你们把钱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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