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黑天鹅(2/2)
“好。”齐姜子说,“按合同办。”
下午一点,周远航开始划款。开放日申报的十亿二,一笔一笔,走托管行,当天出门,一分钟不拖。划完最后一笔,他站在罗文桌边汇报,忽然自己感慨了一句。
“罗总,这笔钱是上周五前申报的,按今天的净值结。”他说,“今天他们推开门,发现屋里早搬空了,脚上连灰都没沾到。全市场今天跌成这样,这扇门,是最好走的一扇。”
“门就是干这个用的。”罗文说,“平时谁都想不起它。”
中午,罗文端着水壶下了趟交易室,给每个人倒了杯水,倒到林辉面前,林辉自己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都把背挺直。”罗文说,“今天这场雨不归我们管,归我们管的,就这一杯水。喝完,该干什么干什么。”
叶轻中午把饭摆到他手边,饭盒底下压着字条:药,饭后。行情,别看。罗文把字条看完折起来,压在药板底下,就着窗外的跌停板把饭吃完了。
一点半,穆成峰的短信进来。
“半天,我做了过去十一年的强平量。有个客户在电话里管我叫救命恩人,就因为我上周没给他展期。你说这世道。”
罗文回了八个字:天收伞,人收心,收着。
下午的盘,是没有奇迹的下午。两点五十,交易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尾盘会不会拉一把”,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知道不会来的奇迹。
三点整,收盘竞价定格。
沪指三千一百一十六点三五,跌百分之七点七。七年半以来最大单日跌幅。两市市值一天蒸发了两万八千亿。一百五十多家跌停,上涨的股票不满一百家。创业板那零点六个点的红,像满场灰烬里一粒没烧完的火星。
晚上七点二十六,净值挂网。
公募一点三三一五,单日负五个点六。大盘跌七个七,公募跌五个六,六成仓加四成现金,把那两个点的差距稳稳托住了。私募条线,一期负二点四,二号负一点一,一号负五个整,银河半仓一个跌停,分毫不让。
“一号要不要跟老李说一声?”周远航问。
“他中午就来过电话了。”罗文说,“就一句话,银河不动,跌停也不动。他自己点的菜,他自己吃。”
周远航翻到最后一页,念到罗文个人名下那份举牌仓,停住了。西部证券跌停,账面一天回吐三亿一。
“念。”罗文说,“举牌仓的规矩就是不看盘。它跌它的,我们锁我们的。念完吃饭。”
那天晚上,电视里的财经节目临时换了嘉宾。主持人把某位教授周五的发言在直播里一字一句念了一遍,念完,演播室安静了两秒钟。换上来的嘉宾说了句大实话:“今天这根阴线,是把过去两个月的工资条,一次性结清了。”
夜里十点,沈白衣站在墙前。那个上周就画好、只点了一个点的空格子,他拿钢笔填上了:负七点七。旁边“拉弦”那格里躺着多日的铅笔问号,他用橡皮擦掉,写了两个字。
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