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散户的悲哀（2/2）

底下有人回了长长一段：“别改口诀了。人家上礼拜五不是在卖货，人家是散场。戏台子今天塌了，我们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坐在台上。”

杭州，茶馆的包间里，老K和阿祥盯了一整天跌停板。

“多厚？”老K问。

“中信，两百万手，纹丝不动。”阿祥说，“K哥，开盘你想让我看开板不开板。没开。一天都没开。”

“不开就对了。”老K给自己续上茶，“这不是洗盘，是交割。今天全市场都在跟上礼拜五卖货的那个人对账。对完账才发现，人家上礼拜五拿走的是钱，我们手里剩下的，是票。”

夜里十一点，阿祥的手机响了。是那天饭桌上说不服的那个年轻人，电话里全是酒气和哭腔。

“祥哥，我三年……九十分钟……三年，没了，还欠着三十万……”

阿祥把电话递给老K。老K接过来，声音不高。

“钱没了，疼还在。”老K说，“记住这个疼，它比你三年赚的钱都值钱。三十年以后你把这个日子讲给孙子听，讲对了，三十万你赚得回来。讲不对，你孙子接着替你还。”

挂了电话，老K跟阿祥碰了下杯子。

“他上礼拜五就结完账了。”老K说，“我们今天才想起来看日历。这一课的学费，收得真贵。”

华东那家中型公募，收市后的办公室，灯亮到很晚。

净值负八点四。研究员把数字放桌上，不敢多话。

“赎回预约，今天一天登记了六个亿。”研究员说，“明天只会多。头儿，交易部问明天怎么办。”

总监盯着屏幕上那两根曲线。一根是他的，负八点四。一根是明远的，负五个六。再看年初至今，那根他追了一个季度的曲线，已经看不见车尾灯了。

“把风险提示，补发一遍。”他说。

研究员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了：“头儿，下周季报披露。咱们的前十大，全是券商保险，四季度加的仓都在里头……明远的前十大，是四只保险，加四十多个亿的现金。”

“我知道。”总监说，“出去，把门关上。”

屋里剩他一个人。他从打印机槽里抽出上周五下午批给交易部的那张加仓单，看了一分钟，从中间，慢慢撕开了。

夜里十一点，穆成峰给罗文打了个电话。两年来第三次，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那层刻意压着的稳，没有了。

“罗总，报个总账。”穆成峰说，“今天一天，我这边强平四千七百户。你知道十一年，我一共强平过多少吗？三千一。今天一天，超过了过去十一年加起来。”

他停了很久，久到罗文以为电话断了。

“白天有个客户管我叫恩人，因为我上周没给他展期。”穆成峰说，“你说这叫什么事。没借到钱的谢我，借到钱的恨我，跌下来那天，全谢我。我干了十一年配资，今天算看明白了，我们这行不是放贷的，是摆渡的。水好的时候没人记得船，翻了船，才有人想起问，你那天为什么不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