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暴露（1/2）

热闹是从两天后开始的。

先是两张截图，在几个财经群里流传。一张是城西某高档楼盘销售员的朋友圈：“恭喜明远X先生，年终奖到账，全款拿下楼王，没谈判，刷的卡。”配图打了码，可楼书的一角没打干净。另一张是猎头圈的报价单，列着明远某基金经理的价码，末尾一行小字：现金部分春节前已结清。

截图滚了两天，滚出了圈。

周四早上，某财经论坛冒出一个热帖，标题起得又直又狠，《明远年终奖人均百万，你亏掉的钱去哪儿了》。楼主把那两张截图贴上，自己补了一段：“一月大盘跌七个点，全市基金平均亏八，人家公司全员发钱发到手软。我没有说人家违法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同一个市场，凭什么？”

这帖子当天盖了两万多层。

底下吵成两派。一派骂：“基金经理是拿我们手续费发的年终奖！亏了钱的人给发奖金的人打工！”另一派怼回去：“人家一月份全市场就他一家是红的，你亏钱的时候人家在山腰上站着，这叫本事。”中间夹着无数阴阳怪气的：“楼主，建议你去看看人家去年一月十六的公告，看完你就不问了。”

郑老板的帖子，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注册名“郑总说真话”，发帖标题：《我一个亿跪着送上门，明远看都不看》。正文写得声情并茂，自称某建材集团董事长，春节前亲自登门认购三期一个亿，被前台转了三道，最后被两位总监“羞辱”出门。帖子里说：“我郑某人在江湖三十年，第一次被人这么下脸。钱不干净？我的钱比谁都干净！”

帖子刚发出两小时，风向就不对了。

有眼尖的网友把帖子里的时间线扒了一遍：“春节前？三期备案通过是节后才公示的，备案都没过，你认购什么？”跟帖的越扒越起劲，很快有人翻出郑老板前后几次发言的矛盾处，他在另一个帖子里说过自己“跟朋友拆借了点钱做周转”。

“懂了，借的钱想进明远，被风控拒了，跑来喊冤。”

“明远连一个亿的借款都认得出成色，这风控值这个年终奖。”

“建议把这条帖子裱起来，挂在明远大堂，比广告管用。”

郑老板删了帖。删帖的截图当晚就有人发出来，配文：“撤了，但截图会记着他来过。”他那个账号后来再没发过东西。

杨浦营业部那几天，话题也全是这个。

老葛坐在他的老位子上，报纸摊在膝盖上，版面上正是那篇《明远年终奖人均百万》。他把报纸看了两遍，摘下眼镜。

“葛叔，”老周凑过来，压着嗓子，“八十八万。做交易的姑娘，一年八十八万。我在这行混了小二十年，账上最风光的时候也就六十万本金。”

“我知道。”老葛把报纸折起来，“今天来了五个人，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明远招不招人。”

“招吗？”

“招研究员，要硕士，考九十几分那种。”老葛说，“有个小伙子非要问招不招保安，我说人家保安都发六万六，他没吭声了。”

老葛把本子翻开，笔悬了一会儿，落下去写了一行。旁边的年轻人伸头看，老葛也没遮，那行字写的是：

别人的年终奖，是别人的盘。你连人家怎么守的盘都不知道，先学会别在跌停板上割肉。

老白那个四百九十九人的群里，这两天也热闹。

满仓叔第一个冒泡：“兄弟们，刷到了吗，明远年终奖。我看那个数，没有羡慕，就一个感觉，人家那家公司，从烧饭到看门，全都绑在一辆车上，车快所有人都快。咱们的账户，谁跟谁绑着？”

阿荣：“满仓叔你这觉悟上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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