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迟来的年终奖（1/2）

元宵这天早上七点半，明远楼下排起了队。

队伍从大门拐到街沿上，一百多米，没人插队，也没人喧哗。保安老刘站在队伍边上，手里捧着登记本，一页一页地核预约。他今天嗓门比平时亮堂，一边核一边提醒：“大爷您这个是十点的号，现在九点半，您先边上坐会儿，有热水。”

公募开门第一天，申赎两旺。买的人多，来问的人更多。

九点半，交易区的经理们全部到岗，大厅里坐满了。老人们捧着号单，像捧着什么要紧文书。有个老爷子穿着过年才上身的新棉袄，跟旁边的人说：“我这钱放银行里睡了十年，今天叫它起来干点活。”

“干多少？”

“一千。”老爷子说，“先试试水。人家电台里说了，十块钱起。”

十点差一刻，一个老太太被儿子搀着进来，径直找到值班经理，从布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理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同志，我听完了。上周三的课，上周六的课，我都坐到了最后。”老太太说，“你给我办一千块钱的。我坐得住。”

值班经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赵阿姨？”

“哎，我。”老太太把票子推过去，“齐总监说的，坐得住就买，坐不住就存银行。我坐得住。我买了基金回去还给我老头子讲了半天，他现在天天问我净值。”

经理给她办手续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把那沓钱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就一千，多的一分没有。棺材本我得留着，齐总监说的，亏一半受不了的钱，不放这儿。”

值班经理办完，把回执双手递给她。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仔仔细细折好，放进布兜最里层，拍了拍。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饭。

今天的主食是汤圆，三大盆，花生、鲜肉、黑芝麻，盆边上插着纸牌子。十九楼的人下来得比平时都齐。

“姜总监说了，黑芝麻馅六脂四糖，现磨的。”林小禾打完饭，端着碗找座。

“她连这个都管？”陈三明端着一碗汤圆，专挑黑芝麻的，一口气舀了八个。

“她管的是哪盆先见底。”周远航在他旁边坐下，“我跟你们说，十一点一刻我就下来看过了，黑芝麻那盆已经是半盆了。”

话音没落，张阿姨从后厨探出头，嗓门穿透整个食堂：“黑芝麻的还有！都别抢！锅里还煮着呢，我提前包了两百个！下午茶还有一波！”

满食堂哄笑。齐姜子坐在角落里，咬了一口汤圆，没说话，嘴角是翘着的。

下午两点整，十九楼大会议室，全员到齐。

三十四个人，一个不落，连食堂张阿姨都被请了上来，坐在第一排，围裙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着面粉。保安老刘站在门口，被蒋国平硬拉着进来，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怪。大家都知道今天有年终奖，年前发的那笔过年钱是小头，大包今天落定，可谁也不知道大包多大。林小禾的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小何小声问旁边的研究员：“会不会……就是多发一个月工资那种？”研究员说：“你见过多发一个月工资要把全体连食堂保安都请来的？”

蒋国平站到台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按去年的规矩，先说总包。”他看了罗文一眼，罗文点头。“二〇一四年度，公司可分配奖金总包，四千万零六百。”

会议室静了两秒，然后像一锅水烧开了一样。

“四……多少？”陈三明以为听错了。

“四千万。”蒋国平说，“一个零头都没抹。另外按制度，公司计提的风险准备金、跟投资人的分成，昨天全部划完，一分不欠。今天发的是咱们的部分。”

他翻开名单。

“陈三明。技术风控加交易系统，全年零事故，八月那笔强平的执行，值得全体记一笔。”蒋国平顿了顿，“税后，二百八十八万。”

陈三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又坐回去，脸涨得通红，半天说出一句：“我……我就是修电脑的。”

“你修的是命根子。”罗文在台侧说。

“林辉，一百八十八万。沈白衣，一百六十八万。老吴，一百五十八万。爱子，一百三十八万。”

一个个念下去。林辉听完，回头对全屋说了句：“我拿这个钱，觉睡得踏实。因为你们都听劝。”

老吴推了推眼镜，慢慢说：“我的，一分不动。转头就买咱们的基金，锁定三年那档。我这算不算利益绑定？”

“算。”罗文说，“回头让姜子给你走员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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